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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自己死去的婆娘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做了不

2019-10-03 10:36

yabo88app下载 1 小序
  人生若河,蜿蜒曲折,清时清浑时浑。趟河的看景的亦悲亦喜。聚散依依,说不完的事都连着一个情。
  人以时变。物在轮回。
  从河东走到河西又返回河东再向河西进发。这一路,精彩还有悲哀。
  起初每个人都很平凡。只是做了不平凡的事就成了不平凡的人。无论怎样辉煌过最终还是要回到平常的吃喝拉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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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朱叶是个成功的女人。
  她喜欢上一个流浪的男人。她就喜欢他的温柔和诚信。在别人的眼里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是个一文不值的老实尘土。
  这男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人们叫他老憨。朱叶只叫他老憨。朱叶早感觉到老憨是有名有姓的。也许他的姓名是他的伤痛。她不愿意让他痛。
  老憨究竟是谁?
  事还的回到三十年前。
  老憨1966年出生在一贫困的山村。那时的山村正处于不安的霾雾中。老憨的父亲被定为富农。为了不让红卫兵侵袭小生命。母亲白天把他放入柜子里。夜里还的悄悄的蒙着,不敢让老憨哭。后来还是被发现了。红卫兵要连小的一起拉出去批斗。好在老憨的奶奶拼着命护着,村干部也藏一手,挣一眼闭一眼毕竟小孩是无辜的。小的可免老的难逃。
  老憨家本李姓。戴高帽打错号,一根细米丝拴了个大木板挂在李老脖子上。木板上写着:打倒走资派李儒生。李儒生三个字被打了血红的错号。李儒生后面是李福也就是老憨的父亲。这样天天批日日斗。李儒生人老体弱哪能吃的消。不到七天就奄奄一息了。临终时变给老憨取名叫早安。老憨的父亲见此气不过,等安葬了父亲后。在某天夜里将红卫兵其中一个打折了胳膊。之后,李福以现行反革命论罪获狱。老李家只有孤儿寡母。日子过的如坐针毡。老憨的母亲少有姿色,那些政客们也有起坏心的,明里暗里欺负着老憨的母亲。老憨的母亲看着这家老小不忍心走急端。也便忍受着虎狼的侵犯。转眼十年过去了,好不容易平静下了。只等待着李福刑满归来,可归来的李福却是个身染重病不能勾活之人。天安了,老李家是天塌下来,死与活都背着大大的怨痛。老憨心里铭记着:人不能富。在老憨记忆里,母亲在父亲死后的第二年,也在奶奶的劝说下,找了个男人给老憨做继父。天年好了人们的日子也就安稳了。老憨上学了,村里的大锅饭,大寨行依然进行的井然有序。老李家的日子也不在恍惚的心跳中。而且,母亲又为老憨添了一个弟弟。老憨在校读书名列前茅,可他也却顶着许许多多嘲讽的语言。他只能忍着,有时挨了打也不敢说。聪明的他知道没有背景闯祸只能惹母亲流泪。
  那一年他上初中,可就在这一年的冬天奶奶死了。家境在办完奶奶的丧事也陷入困境。继父只要是老憨一要学习费用,总与母亲闹別扭。这样老憨背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读书。渐渐的他感觉在这家他好像多余的。但没有他母亲是不是很难过。他幼小的心灵装着一种成熟的意境。那年刚恢复高考又赶上农业互助组合作社。老憨学习成绩再好也没心事一股劲用功。家里必须得出劳力否则就得挨饿。继父也上年纪好再没有什么喝酒赌钱的习惯,但也不是很宽度的。看着老憨已走过少年。虽不能直说,但那行为动作与言语已经暗示什么。初三那年也是1983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开始。分地分畜。老憨家分到三十多亩,靠父母是不行了。这一年老憨毅然决定放弃学业回村种地。
  
   (二)
  初恋朦胧而甜蜜。
  河水婉转,波戏夕阳。眼随心思,此刻,置身于图画山水,顺着河身寻觅心灵的源头。蜿蜒曲折,便是自己牧牛放笛,寻野味爬山的路啊。吹一曲万水千山总是情,泪却悄悄的的在心里流。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哀,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此刻亦如普稀金挽着他的手,与他同浴着小河的温馨。
yabo88app下载,  远山如黛,挟着太阳光点,总是这样留着一片荫隐。
  老憨边打一捆野草边思索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怎样,该如何设计。
  喂,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老憨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英英。英英是支书的女儿。可以说他们是同班同学。英英还念着,老憨放弃了。
  你不上学吗?
  星期日
  来这作啥
  找你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啊,敢情这是你的天地啊
  老憨沉默了,低头继续打他的野草,英英是谁啊!老憨越是这样她越往身边凑,也不说话装着噶嘎地笑。老憨憋不住了说,喝獾尿了。英英这才说,我以为找到哑巴,原来不是。就挥拳向老憨后背打了一下说,你才喝呢?晚上还去林场看电视吗?
  老憨说去,你也去啊。
  英英说不去,没伙伴。走呀,你和你的牛作伴吧。说完转身就走。她多希望老憨留她,一步三回头却看见的是个木桩。老憨心里明白,他故意这样啊。他小学时的铅笔,橡皮。英英没少给他。有时还偷家里的肉和白馍给他。他打心眼里感激和喜欢她。但自己情况。他不能害她。望着英英远去的背影和那长长的发辫。他发呆如木头,即使是西下的夕阳,也对他无所谓。
  夏日的白天走的太慢,老憨刚到家一袋烟的功夫。英英就找上门来与在院里的老憨母亲碰了个正着。
  英英来了快进屋吧。母亲道。
  婶子好,安安在吗?我跟他借本书来着。
  在屋里洗脸呢,刚回来。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吧,英英说。
  安安早已听到,急急忙忙地擦擦脸,穿上那件打着补丁的蓝斜纹对襟汗衫跑了出来带着点喘气的声音问英英借什么啊。
  英英看着眼前这个人,早不是太阳下那张飞着尘土的面孔。而是一张杏花般的脸。两道剑眉下飞奔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灵光。在英英的心湖里荡漾着不平静的涟漪。心脉加速,红霞飞扬。
  初二下学期的语文你还在吗
  应该在,我给你找去
  这个院子并不大,两颗一人也抱不住的老榆树看来年轮上百。院中有两颗杏树一老一少,该属正当年吧。四周的墙是石头垒就。院子里除了几只寻觅食物的黑黄土鸡外,再无它物。院子里到是收拾的很干净。这时安安将书递给英英。英英说,我抄一点东西完了就还给你。
  别还了,它在我这里也派不上用场,你留着也许能为你做点啥。安安说。
  那我走了,你忙吧。英英高声这样说然后又挤了挤眼几乎是连自己也听不到的话说,半小时后我在去林场的路上等你。脸一红便转身离去。
  安安匆匆地喝了一碗玉米糊抬手一抹嘴便告诉妈妈说,妈,我出去看电视了。妈妈说,路上慢点,别一个人走。安安哦了一声便出门而去。
  晚风轻轻地带来夜色的和谐。星星是那么亮,一闪一闪的,像母亲像恋人的眼睛,充满了激动的温馨。在这条碎石铺满的乡村小道上,只有咔啦咔啦的脚步声。偶尔从前方传来几声乐笑。
  村口英英在静静地等候。过了几拨人都让她一同去。英英说等人你们先去。见安安走近,英英低着头说,我以为你不来了。安安故意说,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怎么不与前面的人同行。我一个多轻松啊。
  你,猪啊,不搭理你,我一个去。英英说着就往前走。
  安安故意拖了几分钟,不见英英放慢步伐。只好追了上去。英英忽然挽着安安的胳膊,两人沉默地走着。
  社会刚进步,农村对电视还不熟悉。再说农家根本买不起。林场的电视也是公有制。所以周边邻村的人们向看电影社戏,好奇如水地涌向林场。放电视的人只好把电视搬到院子里。当时也正好热播《霍元甲》。英英故意捂半脸深怕村里人看见。手紧紧地拽着安安双手早在裤兜里的胳膊。他们正好赶了每天三集连播的最后一集。剧中的霍元甲与赵倩男俩人挽手漫步的一段亦如安安和英英。
  你自学吧,书用我的。你一辈子就扛锄头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农家孩子要出头只有读书一条路。英英说。
  理是这理。大道德谁都会说。事搁在谁身上,谁知道其中的苦。我何尝不想。但我的环境地位绝对不允许我有这想法。投胎就造就了我苦涩的年轮。安安叹着气。
  越是这样你越的坚强。英英说。
  月如勾,独上西楼……
  今夜的梦走进两个不同年轻心中。同一个圆满的天空。
  
   (三)
  节外生枝安不安。
  六月里麦儿黄。头道沟村的人们忙着收夏。豌豆,麦子都开始回场。安安和继父在村南的半山梁背豆苗。安安母亲在场里收拾起垛。
  这时支书的婆姨走来说,安安妈,忙着呢?地里的快完了吗?
  没呢,你完了啊
  没有,安安今年二十了吧。能娶媳妇了啊。
  按理是能了,拿什么娶啊,少钱没房的。连媒人也不照边啊。
  有一天,安安父母忽然接到一张汇款通知单。上面写着李平安的名字。虽然只有五元钱。父母问安安是谁寄来的。安安说是广播站。一张汇款单成了爆炸新闻。村里有人听到了广播里说自己村里的事,但谁也没想到这是李平安写的。安安上了县广播电台了,出名啊,谁都感觉这是个好事让人打心眼里佩服。满街议论纷纷。而安安也找到充分的理由在夜里爬格子。隔三差五地往邮局跑。
  转眼秋风来了,夏季带着人们汗水和花香悄悄的走了。一个丰收的充满希望的日子在镰刀笑语里显得更加充实。炊烟带着晨曦飘逸在田野,但秋意的凉气低不过人们心里的热浪。中午人们把饭桌移到田头地尾。烧些土豆或吃些早已准备好的干粮。也便应了一立秋不圪蹴的俗语。安安和他的养父一样也在掰玉米。母亲照顾自己刚满四岁的妹妹。安安却不知道母亲又怀孕了。而且这次妊娠反应特别厉害,所以也没出去。
  秋一完又到了粮油入库打狗割肚的时候。这时候人们开始交纳国税任务粮和超生子罚款的头疼日子。今年安安他们家赶上了。而祸端也悄悄的潜伏在他们的快乐里。
  英英考试落榜,无心再读。对安安爱与日俱增。老支书早有策觉。可没有公开不敢说女儿怕的是事得其反。怎样才能组当女儿。他想了很多无一可行。再说安安出了名,对他的位置怕有影响。说来也巧。他认识邻村一个人贩子。这人从四川领回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带着一个三岁的男孩。这样女人很难出手,于是求到老支书这里,说好的出了手三七分享。老支书眼珠一转想起安安。
  这天老支书把安安的养父根留叫回家说了此事。根留说怕安安和他娘不同意。支书说男人应该当家说了算。女人嫁谁听谁的话。十多年了感情是有了。再说,今年任务粮和超生子罚款我可以给你减免点,也算是帮了你们。回去好好开导开导。咋农村人没钱,娶媳妇难啊。尤其你的条件娶本地媳妇那就不好说了。那男孩怕什么,正好是个帮手。外地的还能回去。
  根留回到家把支书说的来龙去脉告诉安安娘。只听得婆姨说,安安尚小,是否同意还真是个问题。不同意又该怎样。根留言到,安安是孝顺懂事的孩子。最听你的话。你好好开导,我也不想这样实是处于无奈。婆姨很不情愿地说,那就试试吧,咋不能强迫孩子。
  夫妻俩的谈论早被门外的安安听到。安安心乱了,悄然返出门外,向着父亲坟地走去。在坟地便是一阵哭,问父亲自己改怎么办。安安忽然想起孙膑的事。也便有了主意。暗下心计也便哄住父母再说。
  此时的英英也知道这事。她无论如何地要找安安商量。
  英英吃过晚饭来到安安家门外,打了两声响马哨。安安听到便草草吃了几口莜面块粒出门而去。母亲见勢便说,今天早点回来。安安噢了一声自径走开。
  两人边走边聊。英英言道,你知道了,怎样打算。
  安安说依你看呢?
  英英言道,不娶最好,可是在于你啊。
  是的,我准备这么这么做,咋说也不能让女方看上我。
  英英告诉安安两人可以唱双簧。那边英英暗里告诉那女人说是个傻子,这边安安必须要装傻充愣。只有这样事只败不胜。
  安安,我未嫁前你别想娶媳妇。除非那女子是我。安安说我答应你便是。此时内心激动异常的英英不知道那来的勇气上前亲了一口安安。回头一笑说了声拜拜走开。安安望着英英背影刚要离去,只见英英返了回来。她说,再过几天她要去城里上班,可能的话要给安安也找份工作。让安安静静的等待。
  第二天,安安跟着继父来到英英家。却不见老支书。英英娘告诉他们,去通知对方去了,一会就回来。你们等一等。
  女人话多。英英娘说,要是能成,你们今年就是双喜临门。安安娘也快坐月子了吧。根留言道可能是腊月的。
  说话间,从木大门进来两男一女一个三岁小孩。走在最前的当然是老支书。第二个男子刚三十露头。那女子个头不过一米四五左右,圆盘脸,双酒窝,一双毛眼如菊花蕊神色飞扬。上身穿粉色长身毛衣,下穿一条深蓝咔叽喇叭裤。胖胖的显着女性的曲线美。
  英英见眼前这位男人能看上眼的女人,心里便起了疑团。于是下地去了西正房拿出笔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下“此人有羊角疯”随后出院走了一遭上炕而且是挑了个与那女人对面坐下。伺机把字发送出去。那女子也正好看到,会意地向英英一笑。表示谢谢和明白。此女子见安安很腼腆的样子,可以说是一个好男人。但是人家刚二十自己已是二十五岁人了,即使是走在一起,分手是迟早的事。与其那样不如现在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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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所有的故事起源于九爷的一次跌倒。
  那是个秋日的中午,阳光灿烂,空气清新,天空蓝蓝的,几朵白云悠闲地在游荡。九爷从地里干活回来,在院子里洗好手,正准备吃饭。院子里一地金黄的玉米棒子,是儿媳秋香一个上午的功劳。看着满地的金黄,九爷有些感慨,还真是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秋香的能干劲儿,跟自己死去的婆娘还真有几分相似。九爷一感慨,就多看了秋香一眼。这一眼,看出事情来了。秋香身上,穿了一件蓝底百花的衫子,笑着走向自己的时候,让他想起自己的婆娘。秋香说:“爹,饭端桌上了,快点吃吧。”九爷答应着“好”,迈步就走,却踩到了一个玉米棒子上。圆滚滚的玉米棒子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不由向前踉跄过去。秋香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九爷的胳膊。九爷往回抽手的时候,碰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九爷心里慌了一下,脸上没啥表示,仿佛碰到的是一个面团。儿媳秋香到底年轻,做不到无动于衷,竟悄没声地红了脸。
  九爷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生活。大儿子金锁结婚后搬出去了,他跟小儿子老憨住在老屋里。九爷并不是啥大人物,只是哥们弟兄多,他排行老九。排在他头前的那些兄弟在出生后陆续死去,九爷成了硕果仅存的那个。他们一家是村里辈分最高的,大家见面都得叫一声九爷爷。久而久之,村里不论男女老少辈分高低,都称呼他九爷了。
  九爷的命够硬的。十几岁时爹娘也追随八个儿子去了,他反倒越活越硬朗,娶妻生子,日子过得蛮扎实。只是,九爷四十岁那年,妻子也被他克死了。一直以来,农村人大多实在,整日只知道在土里刨食,哪有人精心侍弄自己?唯独九爷不同,无论上地干活还是下雨休息,都把自己捯饬得尽量整洁。这样一来,注定了九爷在农村找不到自己的再婚对象。
  九爷一度相中了村里的金寡妇。金寡妇并不姓金,金寡妇喜欢金子。平日里总是擦脂抹粉,穿金戴银的。她身上的那些首饰,大多来历不明。但这种事情,除非捉奸在床。人家提了裤子,你再说人家通奸,是要被反咬一口的。金寡妇深谙此道,将村里的鳏寡老男人们戏弄得整日心思恍惚,好东西点点滴滴,如涓涓细流汇入金寡妇家,却丝毫得不到半分回应。九爷是多精明的人啊,知道金寡妇的底细,从来不去招惹她。倒是那金寡妇,每回见到九爷时,总是把说话声音捏得细细的,鼻子眼睛都冒出喜气来。
  今天这偶然的小插曲,不知把九爷的哪根筋接上了。九爷在陈旧的、空荡荡的屋子里转着圈,看什么都不对劲。他一会儿感觉自己还依旧年轻,壮得浑身的热血都在奔涌;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老迈了,孤零零一个人,像野地里的茅草走到了深秋。就连平日里一直住着的屋子,今个儿都变得异常空,任凭他一个人撞来撞去,也撞不上啥感觉来。一个不小心,竟撞上小儿子老憨,铁塔一样,瞪着两个大牛眼,跟托塔李天王似的。老憨瓮声瓮气地问九爷:“爹,你丢啥了,咋满地转圈?”九爷的心里,越发烦恼起来。
  
  二
  老憨从小就憨。村里人都说,九爷把儿子的心眼都使唤了,所以老憨的心眼儿就不够用。
  老憨小时候,大家都会问老憨:“你是谁儿子?”老憨说:“我是大家伙儿的。”村里人哈哈大笑,然后总有人给老憨点上一根老旱烟,老憨举着胖大的小手,夹住,咂摸得有滋有味。
  老憨没心没肺,看到啥就说啥。个子越长越大,心眼儿却越来越堵。一些该他看见的,不该他看见的,他都看见了。关键是,他是全村人的眼,他看见了,全村人也就都看见了。没有人能阻止老憨的嘴。到最后搞得人人都恨他。不正经人给他看到了秘密,正经人偶尔去林子里解个手或者干点啥,也都给他看到,当做乐事说出来。大家都怕了老憨,却不敢跟他急眼。成年的老憨,膀大腰圆,人像铁塔,脾气像爆竹,好话坏话一概分不清。
  春季灌溉时节,灌溉渠里青草蔓蔓,水流湍急。渠沿上,挤满了洗衣服的女人。洗好的床单、被罩、棉衣,花花绿绿一堆,都摊在草丛中。老憨最喜欢这个时候,人多,热闹,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大家心情好,看着老憨也顺眼许多,老憨再有个言差语错的,竟也能一笑过去。老憨得了这些认可,越发疯了,在渠沿上捡着空地走,摇摇晃晃得像个鸭子。大家虽然不想理他,但他的样子确实滑稽可笑,一个人憋不住先笑了,其他人也像是得了命令,一起哈哈哈笑起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笑得最响亮,一边笑,一边捡起块小石头,扔老憨跟前,石头溅起一团碎沫,扑了老憨一脸。他也不恼,抹一把脸,去渠边抱起一块大石头,扑通一下扔渠里。巨大的水花将几个女人浑身溅湿,她们抹着湿漉漉的头发,冲着老憨嗔怪。没人敢真正跟他翻脸,都怕他发火。没想到,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反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冲着老憨骂起来:“你眼睛瞎了,没看到我妈在洗衣服啊。你个傻瓜!”老憨大眼珠一瞪,直愣愣看着那小孩有三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妈个巴子的,你才傻呢!”说完,跳起来就去追打小男孩。吓得孩子母亲脸都变色了,硬着头皮冲上去阻拦,却被老憨一下子扒拉到渠里去了。水流湍急,不远处就是落水闸门,闸门下是两三米的落差,下面都是乱石,人跌下去相当危险。
  大家都蒙了。跟前又没个顶事的男人。大家惊呼着,有两三个女人拉了手跳下水,企图拦住孩子母亲。但水流太急,她们自己都站不稳。恰好秋香端着衣服走过来,急得一下子就把盆子扔了,没好声地招呼老憨:“老憨,老憨,你个憨包,还不快去救人!”老憨听到嫂子招呼,回头一看,撒腿就蹿过来,大石头一样跳进女人们的背后,一只手揿定渠边的石头缝,一只手薅住了从女人们腿缝隙中穿过来的孩子母亲。
  这次事情之后,大家再也不敢随便逗弄老憨了。
  
  十月金秋,云淡风轻。老憨倒拉着小推车,光着膀子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路边青草漫漫,秋虫唧哝,凉风阵阵,老憨感觉很惬意。啥叫惬意?就是吃饱了,然后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管他是刨玉米秸,还是推粪呢!只要有活干,有饭吃,老憨就开心。
  老憨今天吃得特饱。爹不知咋了,竟然在菜里放了肉。老憨细细嚼着那些肉,把它们吃下去又反刍回来,一遍遍地咂尽香味。一盆菜很快见了底,老憨抹着油光光的嘴巴,对爹说:“爹,今天是啥日子,咋舍得割肉了?”九爷笑眯眯地瞅着老憨:“今天啥日子也不是,爹心里敞亮。”
  “为啥敞亮?”老憨问。九爷不再搭话,只管低下头去卷烟。卷好了,掐去前面多余部分,划了根火柴,刺啦一下点着,过瘾地吸起来。
  九爷吸好后,将烟头扔地下,一脚踩灭。回头看着老憨:“你就快有娘了,以后,就有人给你小子做饭洗衣服了。”
  九爷的话说得很含糊,老憨脑子不灵光,心想,俺娘早死了,怎么还会活过来?但他又不想多问,怕九爷骂他笨,只能闷在心里。好在肚子是开了荤的,正惬意得紧,不活动活动还真是不舒服呢。
  老憨出了堂屋,在院子里薅起小推车就往山上蹽。别人家的玉米都收回家了,他们家才收了一半。老憨知道爹和哥哥是指望不上的,家里的大小活计,一般都在他和嫂子秋香手里。嫂子秋香这几日回娘家帮忙,不知道今天回来没。老憨想去看看。
  老憨喜欢跟嫂子在一起。嫂子常让他想起娘。他记得第一次见嫂子,是在一个大雪天。嫂子一身红,站在雪地里像一团火。哥哥金锁牵着她走进来时,漫天的雪花洒下来,轻轻地落在她身上。嫂子的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电视里的仙女。老憨憨头憨脑跑上去叫嫂子时,大家伙齐声哄笑起来。可嫂子一点都没嫌弃老憨,反而伸手递给老憨一个红纸包。老憨知道那里面装的是钱,是自己家乡的老规矩。但老憨没想到嫂子会给自己红包,平日里,包括爹和哥哥,哪个把他老憨当成个人物看?老憨拿着红包,眼眶慢慢红了,张着嘴好长时间没说出一句话。嫂子笑了,齐展展的小白牙露出来,比雪花还白。老憨当时就确信,嫂子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那天,老憨的嘴巴咧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都快抽筋了,晚上哥嫂要歇息了,老憨还舍不得离开,他将红包贴在脸上,傻呵呵地站在哥哥家门外,任凭雪花一片一片砸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热乎的。他感觉雪也是热的。老憨乐呵呵地对嫂子喊:“嫂子嫂子你看,雪是热的呢!”他哥出来骂道:“你真是憨傻得没边了,雪咋会是热的?回去睡觉!”老憨吃了数落,张着嘴呆着。嫂子笑呵呵地对他说:“老憨说得对,雪是热的呢。嫂子知道了,快回去歇着啊。”
  老憨想到哪就是哪,回过身,岔上一条小路往回走。小路上很安静,只有一片片野菊花在开,金黄金黄,像成堆的金子。嫂子秋香最喜欢用这种野菊花做枕头了,去年还做了一个送给自己。这么大的一片,一定够嫂子做枕头的了。老憨放下车子,踅摸进菊花丛。刚进去,就听到一声轻轻的、香喷喷的笑,从菊花丛里飘出来。是谁?老憨好奇地摸过去。
  菊花丛里,藏着两个白生生赤裸着的人体,正在阳光下有节奏地颤动着。老憨的脚步虽然轻,还是惊动了他们。他们一扑楞坐起来,手脚并用,往身上划拉东西。结果,男的扯了女的裤子往头上套,女的抓了自己的上衣,死命盖住羞人的地方。他们手里忙着,眼睛也没闲着,冲着老憨瞥过来。老憨感觉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大起来——那两个拧巴在一起的人,竟然是爹和金寡妇!怪不得爹说自己马上就要有娘了,原来竟是金寡妇。金寡妇,名声臭得顶风也能传十里。有这么个名声如同臭鸡蛋罐子的后娘,他老憨以后还怎么见人,他老张家还有脸见人吗?
  女人,不是都应该像嫂子秋香那样的吗?
  老憨薅起一抱野菊花,冲着爹和金寡妇就掷过去。野菊花四散铺开,盖住了惊慌失措的两个人。
  
  三
  九爷咋也没想到,第一次搞点风流韵事就被儿子老憨撞见了。此刻,他的心里像钻进了一只菜青虫,不咬人,却着实膈应人。
  老憨平日里憨是憨了点,可还算是听话的。属于顺毛驴,只要你别反着毛捋,基本上都算是听话的。这次不行,老憨跟他九爷还真杠上了。不仅当时就给了他跟金寡妇一个下马威,就是回到家里,也直眉瞪眼,拿着鼻孔哼自己。
  现在的九爷,每每回家,总感觉腿肚子打颤。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个憨包,脑袋不清楚,力气和脾气倒是大得出奇。那次,旁边地邻居家的牛惊了,拖着地耙子就跑,被老憨迎头撞上。这家伙,二话不说,奔过去,一把薅住牛鼻子上的铁环,使出一招千斤坠,两腿牢牢耙在地面上。那牛吃了痛,眼睛瞪成了铃铛,眼球通红。老憨跟牛也没啥两样,鼓着两眼,眼球通红。等牛主人气喘吁吁跑过来时,那牛早就成了小绵羊,在老憨手里规规矩矩,头也不晃,尾巴也不摇了。当时九爷在场,心想,奶奶的,这家伙是谁的种啊,比牛还牛。当然,九爷想归想,心里还是知道这儿子是他自个的种。自己年轻时,不也有个外号叫“铁牛”?
  还有一次,村里二蛋家的狗不知咋的发疯了,一口咬住二蛋媳妇的小腿肚子就不撒口。二蛋急眼了,拿着镢头就砸,正砸在狗背上。那狗也挨了砸,痛得拖着二蛋媳妇就往大街上跑。媳妇叫得鬼哭狼嚎,一声声唤二蛋,二蛋心疼媳妇,眼泪都出来了,拼了老命去追。正在缠斗之际,老憨冲了上去,两只铁钳一样的大手,准确地掐住了狗脖子。疯狗总算松了口,跟老憨翻滚在一处,一时间尘土飞扬。二蛋的镢头也不敢落下去,怕砸错了地方。十几分钟后,一切安静下来。老憨满身黄土,咬着牙瞪着眼,仍旧死死掐着狗脖子,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气。
  这次,老憨使出了蛮力,九爷也不得不怕。真翻脸,这小子那铜锤一样的拳头保不准会落到自己身上。
  九爷想,为了个娘们把自己搞得心惊肉跳的,不值当。九爷站在十月的金秋里,呆望着天上的白云,看着它们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向西,心里愁肠百转。这白生生的云朵,让九爷想起金寡妇白嫩嫩的身体,他的心里又痒又急。
  但九爷当真没敢再去找金寡妇,毕竟老命要紧。这边九爷想放下,那边金寡妇可不想。偷腥过后的金寡妇,仿佛一下子回过味来,变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心心念念的都是九爷。九爷不来找她,她便偷偷候在九爷常去的地方,装作不经意遇见的样子。次数多了,九爷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一来二去,两个人即将断了的弦又续上了。只不过,再也不敢玩浪漫,搞野战,而是将约会地点转移到了金寡妇家里。那金寡妇先头的男人体弱多病,那方面的事儿本来就不行,磕磕绊绊地做了几次,总算有了孩子。有了孩子之后,男人更是惜命,对金寡妇碰也不碰了。即使这样,也没撑了几年就去了那边。金寡妇在这些事上,一直是懵懂着的。村里的那些男人,经年也洗不了几次澡。偶尔遇到金寡妇春心萌动,想要做点啥时,男人身上那股老旱烟味和汗臭味一定先飘过来,熏得金寡妇都想吐,自然把她那点心思也熏没了。九爷不同,九爷平时就爱干净,时常去乡里泡个澡堂子,身子没有那些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男人味。这点很吸引金寡妇。

yabo88app下载 3 听说老憨疯了,我们都吃了一惊。
  读大学那会儿,老憨是我们班文采最好的,写的一手好文章,性格也最为鲜明,敢爱敢恨;因为看不惯学校食堂克扣馒头分量,曾经带头领着我们集体罢饭。
  毕业后,老憨本来想进报社,可拗不过父亲,硬着头皮进了机关。我们都羡慕他,可老憨说:机关,就是个模子,抹杀人的个性。
  老憨在办公室负责文秘工作,一干就是十几年,依然是个小科员,写了不计其数的八股文。
  上次同学聚会,老憨外表变化最大,那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不见了踪影。老憨摸着寸草不生的头顶苦笑着打趣:秀发去无踪,头屑更出众。灌进几杯酒后,老憨更是大发感慨:机关这地方,不想见风使舵,就得神经衰弱。
  那次聚会后,我和老憨一直无甚联系。直到有一天,老憨主动打电话给我:二子,能出来坐坐吗?等我赶过去的时候,老憨已经喝多了,伏在桌上边喝边骂:现在的领导,没几个好东西,找女人就找女人吧,也不避讳着点儿,周末加个班,竟让我撞上了。
  闻听此话,我赶紧看了看四周,堵上了他的嘴:正整风肃纪呢,可别乱说。
  老憨甩掉我的手,依旧骂骂咧咧:我去银行取了趟钱,说我脱岗,要罚款,他奶奶的,他们脱光了都没事。
  老憨喝的太多了,我生拉硬扯才将他送回了家。
  隔了一段时间,又听到了老憨的一些事。说是他在最近的纪律检查中被查住了:工作期间上网。因为这,老憨被暂停了职,隔几天,又被下放到基层,离家近百里。
  我给老憨打电话,想安抚他一下。电话一接通,老憨委屈地嚷起来:这是有人在整我,怕我把他们的丑事说出去,我就偏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这帮王八蛋。
  隔不久,竟又传出老憨卷入了艳照门事件。我暗暗为老憨捏了一把汗:看来,这家伙真把那事捅出去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艳照门的主角竟然是老憨,熟睡的老憨与一洗脚妹赤裸着上身,旁边是大大的黑体字:公务员侵犯洗脚妹。
  这怎么可能?老憨对这种事向来恨得咬牙切齿。默默无闻的老憨,就这样出名了,还被纪检委问讯。
  问讯后,老憨的精神便不正常了。这是老憨的媳妇告诉我的,那日我去精神病院看望老憨。老憨媳妇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那晚他们局有人请老憨喝酒,一夜没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老憨贪酒,我信,但说老憨干那事,打死我也不信。
  我的心抖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老憨,老憨呆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的,口中喃喃道:我没上床,只会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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