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yabo88app下载

享受到最细致的服务以及最好玩的游戏,yabo88app下载拥有超海量玩家的中福在线连环夺宝,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为亚洲玩家们带来了精彩的业余生活,因为这里面的都有着专业的数据与赔率。

您的位置: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 > 亚博体育app > 因为与其说樊大章是支持王天容,程思涌在这个

因为与其说樊大章是支持王天容,程思涌在这个

2019-10-14 07:40

樊大章的情报没有错,姚秉诚果然高升了,并且果然是到内地的一个大省担任常务副省长,如果不发生意外,等到下次换届时,当个正省长应该问题不大。姚秉诚走了之后,临港市的班子就要进行调整,而且已经明确传出消息,投资管理公司的班子里要有一个人进入政府班子,担任副市长。虽然消息并没有指明是樊大章出任副市长,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因为樊大章是“班长”,只有樊大章走了,大家才皆大欢喜。因为即使按照最简单的“推磨原理”,总裁兼副书记升任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原党委副书记升任总裁兼副书记,其他人按照座次一个一个往上推,大家都沾光,大家都没有意见。大家这样猜测也没有错,因为临港市投资管理公司班子成员基本上全部是从政府机关下来的,他们本身就是政府官员,所以他们的思维基本上也是沿用过去在政府机关时候的惯性。在行政机关,特别是在当初计划经济体系下的行政机关,行政管理的核心是不偏不倚,照顾各方面的利益,维持已有的平衡,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稳定,才能维持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因此,真正处于权力中心的人物,往往都遵循平衡原则,更倾向于维持一方平安,照顾各方的利益。特别是明确取消了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之后,安安稳稳做满一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同准则,也是维持稳定的基本要素。所以,现在既然要提拔一个人进市政府班子,当然是一把手去最好,一把手高升之后,其他人按照“推磨原理”鸡犬升天,引起的震动最小,产生的矛盾也最少,是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稳妥做法。但是,这只是一般的推断,到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谁也说不清楚。历来,人事问题是各级机关最敏感也最捉摸不透的东西,几乎每次都能冒出一两个谁都弄不清底细的黑马来。就说这一次,如果樊大章真的当上副市长了,按照樊大章本人的想法,他可能更倾向于直接提拔王天容接他的班,而不是沿用“推磨原理”,那么王天容就是一匹黑马了。樊大章认为这是一个改革的年代,或者说是一个社会转型的年代,而且是渐进式的转型,所以只能靠改革,不能靠革命,因此,改革成了这个年代最基本的特色。既然要改革,那么一切都不必拘泥过去的习惯做法。再说临港市本来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投资管理公司更是改革开放和社会转型的直接产物,在可能的情况下,如果能采用一些新的做法,就最好不要采用传统的方法。比如干部任免,樊大章从心里并不主张“推磨法”,“推磨”太老套了,而且也不科学,基本上属于论资排辈的老套路。而如果打破“推磨原理”,直接提拔王天容接任投资管理公司一把手或二把手的职务,则肯定会引起各界的关注,比如会引起上面的关注,上面肯定会认为是一种大胆的创新和改革。这就叫顺应历史的大方向。再说,大家都是正局级,能力和资历基本上都差不多,谁都能干。能够把一个集团公司的事情做好,基本上可以说更能够把投资管理公司的事情做好,因为投资管理公司主要是务虚,而集团公司务实。根据樊大章的经验,平心而论,务实比务虚难。另外,在同等的条件下,提拔一个女同志比提拔一个男同志更显示领导集体的改革精神。当然,樊大章想提拔王天容也有私心,这个私心除了上次王天容在姚秉诚面前替樊大章打边鼓打得对点子之外,就是他觉得王天容更听话一些,不像程思涌,太想表现自己。既怕他捅出什么娄子,也怕他犯上作乱。樊大章虽然这么想了,但是他并没有说,包括对王天容都没有说。这是当领导的基本素质,也是自我保护的基本素质。事实上,当领导的基本素质说到底也就是自我保护的素质,如果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当领导?王天容果然是黑马,而且是一匹比樊大章想像的还要大得多的大黑马。市委的想法是:调王天容同志到市政府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并且市委还不仅仅是想法,组织部已经下来考察了。樊大章感到很沮丧,因为事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他是直到组织部下来考察的时候才正式得到这个消息的。他马上就意识到,改革的步子也不能太大,太大了就不合规矩了,而一旦不合规矩了,就不习惯了。但是又想,这不正是改革的特点嘛。接待组织部的同志之后,樊大章半天没有说话,有点发傻。的确,这个消息实在太出乎意料了。樊大章不是嫉妒。他在努力设想自己成为王天容部下之后的情形。还好,自己幸亏没有得罪王天容,不但没有得罪,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要不然,樊大章也不会想到自己当上副市长之后打算推荐王天容破格来接他的班。现在王天容果然是破格了,但是这个格破得大了一点,一直从他头上破过去了,所以,尽管他确实没有嫉妒,但还是感到不舒服,也说不出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如果姚秉诚没有走,还是姚秉诚在市委当书记,樊大章真的可能给姚秉诚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姚秉诚走了,新来的市委一把手是原广东省委副书记,樊大章连面都没有见过,甚至连名字都不是很熟,所以,樊大章想打个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樊大章不知道把电话打给谁,却有人主动把电话打给他了。“樊司长吗?您好!我是小程呀。”“噢,你好。”“您听说了吗?”程思涌问。“听说什么呀?”樊大章明知故问。心里想:还用听说?老子刚刚接待完组织部长,还用你来报二屁?“王天容不愿意去当副市长。”程思涌说。樊大章一个激灵,马上把背离开靠背椅。这又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消息。但是这次出乎意料没有让他发傻,倒有点让他激动,但是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激动。“啊,是啊,”樊大章说,“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樊大章这样说仿佛他早已知道这个消息,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但是他不好在部下面前承认自己的消息还不如部下灵通,所以只好顺着程思涌的话说。“不去是对的,”程思涌说,“人贵有自知之明。”樊大章不得不佩服程思涌,不但佩服他消息灵通,还佩服他会说话。程思涌在这个时候说王天容有自知之明,表面上是赞扬王天容,实际上是讨好樊大章。言下之意,这个副市长还是他樊大章出任更合适。“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樊大章问。樊大章这样问是故意把话岔开。“很好,”程思涌说,“按照您的指示,现在主要是忙着股票上市。我们准备让石化总公司单独实行股份制改造,然后单独上市,而不是整个石化集团上市。”“哦,为什么?”樊大章问。“主要有两个原因:”程思涌说,“一是这样能满足三年业绩的要求,二是这样回旋的余地大。今年让石化总公司单独上市,明年就能考虑让地产公司单独上市,后年争取让‘蓝波’空调单独上市。”樊大章不得不承认程思涌想得漂亮,想得长远,想得周到。“单独上市有困难吗?”樊大章问。“我们跟券商商量了,他们认为只要财务包装到位,怎么上市都可以。其实,让石化总公司上市反而更方便操作。资产、负债、业绩都好调整一些。”程思涌有板有眼地说。樊大章想起来了,当初石化集团融资时就这样干过,现在又故伎重演了,今年把业绩包装到石化总公司,明年再把业绩包装到地产公司,后年还可以把业绩包装到“蓝波”公司,反正都是国有资产,只要不往自己口袋里装,怎么包装都可以,相当于从自己的上衣口袋装到裤子口袋。证监会自己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哪里能搞得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真能给他们蒙过去。结束跟程思涌的电话交谈之后,樊大章想了想,还是决定给王天容打个电话,至少可以证实一下,王天容是不是不愿意去当副市长,假如确实是真的,那么,也要搞清楚她为什么不愿意去当副市长。樊大章打通王天容的电话。“您就不要做我的工作了,”王天容说,“能源集团的工作刚刚有点起色,现在正在进行股份制改造,我们准备用在妈湾电厂百分之五十五的资本权益作为发起股本,面向社会法人和自然人募集资金,共同发起成立临港市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要不然,你就是给我上市指标,我拿什么上市呀?您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能一走了之吗?”樊大章听着没有说话,他有点惭愧,惭愧自己把官位看得那么重,还不如部下。这时候,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难得糊涂”,接着王天容的话谈具体的工作,根本不跟她涉及副市长的问题。“上市的主体企业是哪个?”樊大章问。“当然是妈湾电厂了。”王天容说,“要不然也没有三年连续经营的赢利记录呀。”“你在妈湾电厂本来就只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如果再稀释,怎么能保证控股地位?”樊大章又问。王天容说:“我们打算让妈湾电厂反过来再认购能源投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等于是相互持股,这样我的能源集团就控股了。”说实话,这段话樊大章并没有听懂,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给王天容打这个电话的本意是想证实程思涌提供的消息,樊大章本来是想从王天容那里套出话来的,谁知道王天容一开口就把底牌毫无保留地亮了出来,闹得樊大章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借谈工作转移话题,现在话题真的被转移了,樊大章又感觉本来想说的话没有说,于是又只好回锅炒一下。“那么,你是真的不想去了?”樊大章问。“不是不想去,是实在走不了。”王天容说,“我一个女同志,本来是不想来企业的,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并且已经干到了一半,正干到节骨眼上,能走吗?好意思走吗?”樊大章听了心里又是一惊,仿佛感觉王天容这是在骂他。“再说……”王天容欲言又止。“再说什么?”樊大章记得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王天容的时候她就有过一个“再说”,但是“再说”什么却没有下文。那时候樊大章跟王天容还不是很熟,所以就没有追问,今天可以问了。王天容静了一下,说:“再说我爱人也不是什么官,我一个女人做那么大的官干什么?”樊大章似乎明白了一点,但又不是非常明白。但是有一点他明白了,这个王天容确实是不想做那个副市长。于是就又感动了一下,或者说是又惭愧了一下。“你还跟谁表达了这个意思呀?”樊大章问。“组织部呀,”王天容说,“是他们找我的,我当然跟他们说了。噢,还有就是现在跟你说了。”“没有跟其他人?”“没有呀。”王天容不明白樊大章为什么要这样问。其实樊大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是打探王天容跟新来的书记有没有什么关系,还是想弄清楚为什么程思涌这么快就获得消息了?难道这个程思涌在组织部有人?几年之后,当王天容成为阶下囚的时候,她和记者有下面一段对话。记者:你后悔吗?王天容:非常后悔。记者:后悔什么?王天容:什么都后悔。记者:最后悔什么?王天容:最后悔没有去当副市长。王天容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非常后悔,尤其是最后悔没有去当副市长。如果那时她去当副市长了,那么在政府班子里面,她的权力就会受到许多制约,那么她可能就不会发生受贿事件,至少不会发生直接受贿事件,而只要不发生直接受贿事件,她就可能不会成为阶下囚。不但可能不会成为阶下囚,可能还能担任更高职位的领导。但是,生活是能够“如果”的吗?

与程思涌相比,王天容组建能源集团的难度要大许多。首先,当时临港市的电力供应十分紧张,紧张到“开三停四”。就是一周七天,只能三天正常供电,另外四天要停电。甚至有时候“开二停五”,就是一周只供两天电。其次,拟建中的“能源集团”仅仅是一个概念,不要说像石化行业那样有几十家企业和二十亿资产,能源集团当时连一个落脚点都找不到,因为当时的临港市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电力工业,临港市的电力都是从广东电网上输送过来的,而广东省当时的电力供应本身就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加上改革开放,广东先行一步,经济增长和用电增长都走在全国的前列,自己都不够用,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满足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临港市这么大的用电需要。因此,无论是谁来担当这个角色,都必须具备在短时间内迅速白手起家的本事。第三,最关键的是市委推荐的这个王天容是个四十几岁的女同志,虽然也是司局级干部,但是在北京的时候不是在水利电力部任职,而是在跟电力部门一点都扯不上边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担任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兼书记。樊大章想像不出市委为什么推荐这样一位女同志来担任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在樊大章的心目中,组建能源集团的事比组建石化集团要重要得多,也迫切得多。石化集团搞还是不搞,搞得好还是不好,对临港市目前的发展来说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事,而这个能源集团,则将直接解决临港市目前面临的电力供应严重不足的问题。电力相当于整个社会经济活动的心脏,心脏不工作了,或者说工作不得力,其他一切部门都要受到直接的影响。现在临港市的发展已经进入了快车道,几乎每天都有香港老板来临港市开设工厂,香港那边已经把临港市视为自己的后院,很多老板都把写字楼留在香港,而把工厂建在临港市。在当时,这种经济形式是临港市的主流经济。而所有的这种“三来一补”式的外资工厂都是需要电力的,电力不足已经成为严重制约临港市主流经济发展的“瓶颈”。迫不得已,市里面已经同意港资企业自备发电机。但是,这显然是个饮鸩止渴的措施,由此涉及的环保问题和电力市场管理问题哪一项都是隐患。再说,“开三停四”还涉及到人民的日常生活和政治影响,所以,相对于组建石化集团的锦上添花来说,成立能源集团属于标准的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当然比锦上添花重要,也比锦上添花艰难。如此重要而又艰难的差使,交给一个四十几岁的女同志,行吗?说实话,樊大章真想找姚秉诚就这个问题好好讨教一下。想了,但是并没有真的去找。如果去找了,就说明对领导的安排怀疑了。多年的从政经验告诉樊大章:不要轻易地怀疑上级。上级比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上级的决定是没有错的。尤其是针对临港市目前电力供应严重不足的局面,市委、市政府一定非常清楚,更加着急。在这种情况下,市领导是不敢开玩笑的。樊大章看了王天容的个人材料。王天容,1943年生于广西灵山县,1965年毕业于长江水利电力学院电力工程系,同年分配到水电部西南电力设计院工作。由于正好赶上国家“三线”建设,参加工作后不久即投入到一座座电厂的建成投产过程中,先后参与四川攀枝花、泸州、乐山、江油、绵阳及河南洛阳等地火力发电厂的设计和施工。1978年因照顾夫妻关系调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历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基建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计划基建局副局长,机关事务管理局副局长、局长、局党委书记等职。看了这些材料,樊大章对市委的决定似乎明白了一些,或者是他为市委的决定找到了一点理由。樊大章想,这次市委推荐王天容来组建临港市能源集团,可能正是看中了她的专业经验和管理能力。但是,临港市不是社科院,更不是当年的“三线”,所以,樊大章还是有点不放心,临港市的电力紧张是老百姓天天都要亲身感受到的事情,能源集团的一把手是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角色,容不得半点的闪失,而如果这个人选本身不合适,那么就等于闪失一半了。这时候,樊大章突然注意到王天容是社科院出来的,而当初他们“三峡省”的筹备班子当中正好就有两个人是社科院的。“三峡省”下马之后,他们都去了海南,一个在省文体卫厅当厅长,一个在农管委当主任。于是,樊大章马上就给海南那边打了电话。樊大章知道,很多事情从材料上是看不出来的,必须向与她熟悉的人打听。樊大章首先给厅长打电话,大约是文体卫厅管的面太广了,所以没有找到厅长大人,于是又给主任打电话,这下找到了。主任接到樊大章的电话非常高兴,并且高兴得有点兴奋。双方自然要相互祝贺和鼓励一番,并且交流了当初在一起的几个人的动向,一比较,差不多,相对来说樊大章还算是掌握实权的。于是,说话也就有了底气,敢于盛情邀请主任并请主任转告厅长,有空来临港市“检查指导”。最后,樊大章当然没有忘记“顺便”打听一下王天容的情况。主任说知道,女同志,蛮能干的,本来是照顾夫妻关系调到社科院的,没想到她居然能从“家属”干到基建办公室主任,然后一直干到机关事务管理局长。“怎么想起来问她呀?”主任说。樊大章停顿了一下,还是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那就对了。”主任说。“怎么对了?”樊大章又问。“能干,”主任说,“能力强。你想呀,社科院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而机关事务管理局又是个得罪人的部门,她一个女同志硬是能玩得转。”樊大章没有说话,在听。对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确认樊大章这边是不是在听。樊大章说:“我听着呢。”主任接着说:“还有就是,她是学电力的,以前在电力设计院干过,好像还参与过‘三线建设’,对建设电厂是内行。另外……”主任有点犹豫。一犹豫,樊大章就更加有兴趣。似乎越是不好明说的越是有价值。“说嘛,不敢呀?”“也没有什么不敢,”主任说,“还有就是说出来不中听了。”“说说说,一定要说,我就是想听不中听的。”樊大章来劲了,仿佛电影《地雷战》上的渡边小队长终于探到了八路军地雷的秘密。“那我就说了?”“说!”“还有就是我们社科院系统在中央和地方上当官的多,将来要是找起人来可能比较方便。哎,我不是小瞧你们呀,就事论事。”樊大章有点失望,失望的原因是跟他估计的“不中听”不一样。按照樊大章的逻辑,“不中听”的话可能是说王天容有生活上的问题,比如说她有一个相好的在中央担任高官。如果那样,虽然“不中听”,但是还“中用”。有点失望的樊大章略微想了一下之后,觉得现在听到的这个“不中听”也“中用”,而且可能是更广泛意义上的“中用”,因为整个社科院的背景当然比某个高官更牢靠,尤其在这种转型期,今天是高官的,说不定明天就是“二线”,而社科院这张大网显然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扯破。这么想着,樊大章又高兴了。于是,电话里面说着笑话,又互相吹捧了几句,心里的决心也就下定了。王天容比樊大章想像的年纪大,也没有想像中那么漂亮。按照樊大章的想像,凡是女人能当上司局级领导的,第一条就是漂亮。女人要是不漂亮,看上去就烦,哪个领导赏识和培养她呀。现在再看看这个王天容,虽然不是那么漂亮,但也绝对不属于看上去让男人烦的女人,属于相貌端庄而且还有点灵气的女人。相貌端庄是指王天容长得方方正正,或者说是大大方方,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而且鼻子和眼睛之间距离恰当,不像有些女人,为了节省脸盘,把鼻子眼睛眉毛嘴巴全部使劲往中心长,一看就是小气相。说比较有灵气,是指王天容眼光有神,而且身上有一种正气,是那种不会很挑剔的正气,这种女人让人比较放心,既让领导放心,也让丈夫放心。樊大章马上就有一种感觉:行。“我本来是不想来的。”王天容说。“噢?为什么?”樊大章问,“噢”字拖得很长,仿佛是京剧唱腔的尾音。也不怪樊大章把“噢”字拖得老长,因为这个王天容跟程思涌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不但性别的反差大,而且说话的内容也正好相反。程思涌是积极争取这个角色,甚至到了低三下四的程度,而这个王天容上来就以“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为开场白,仿佛是存心要给领导一记杀威棒。“老女人了,”王天容说,“当然希望在机关坐办公室,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政府能源办公室主任不做,跑到企业当老总。”樊大章想,到底是女人,这样的话可以当作是撒娇,这要是男的,并且是一个司局级领导,打死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樊大章说。“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心里话?”王天容问。王天容这样一问,就真的有点撒娇的味道。仿佛他们俩不是上下级在谈工作,而是两个老朋友在聊天。但是樊大章对这种聊天式的谈话方式并不反感。樊大章说:“真要是想在机关享清福,在北京不是蛮好的嘛,干吗跑到临港市来?”王天容脸红了一下,仿佛是自己心中的秘密被别人戳穿了。“我说的是真话,”王天容说,“但是没有说完整。”“那么完整的是什么?”樊大章这样问的时候,就亲切了一些。他突然感觉,眼前的王天容其实并没有多少心计,至少并不是太有心计。樊大章不喜欢太有心计的人,特别是太有心计的女人。但是“没有多少心计”的王天容并没有如樊大章想像的那样,把什么是“完整”说出来,而是再次红了一下脸,说:“不过我后来还是决定来了。”“为什么?”樊大章又回到他们谈话刚开始时的状态,连语调都一样。王天容略微停顿了一下,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那天书记和市长找我谈话的时候,谈着谈着就停电了,搞得大家都出了一身汗,像是接受批判。”樊大章听着脸上也严肃了。“是啊,”樊大章说,“不管我们来临港市之前是怎么想的,现在看到这种状况,容不得我们想了。从我这边说,政企分开后,必须探索政府对国有资产新的管理方式,我们没有选择,硬着头皮也要接受任务。从你那边说,现在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在正常工作的时候都停电,我们还能有自己什么想来不想来的资格吗?”“樊书记您放心,”王天容说,“既然我接受了这个任务,就一定会做好。我知道,这个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看见外商的投诉我就知道不能失败,看见街上店铺自备的‘嘭嘭’响的小发电机我就不敢失败。”樊大章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姚书记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yabo88app下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 ,就在程思涌等待地价继续上涨的时刻,王天容也终于等来了她的机会。要说这个机会其实还是樊大章启发来的。王天容的“借鸡生蛋”计划实现不了,不仅她自己着急,樊大章也跟着着急。这一天,樊大章终于忍不住问王天容:“为什么胡应湘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就做不到?”樊大章特意用了“我们”,并不是真的打算为王天容分担责任,而仅仅只是说得让王天容好接受一点。“不一样。”王天容说。“怎么不一样?”樊大章问。“利率不一样。”王天容说,“胡应湘是在国外贷的款,利率只有百分之三,而我们只能从国内贷款,利率至少也要百分之十三,怎么偿还?”樊大章不说话了。都是搞经济工作的人,当然知道年利率百分之十三意味着什么。做工业的,特别是重工业,投资回报率能够达到百分之十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贷款利率百分之十三,回报还不够偿还银行利息,这个项目当然是没有办法做了。不仅这个项目没法做了,几乎所有的工业项目都没办法做。樊大章似乎不甘心,于是又问:“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从国外获得贷款呢?”樊大章既像是问王天容,也像是在问他自己。但是,不管他是问王天容还是问他自己,只要能够这样问,就表明他是一个思想解放的领导,至少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个思想非常解放的领导。果然,思想解放的樊大章提出的问题点燃了王天容大脑中的思想火花。或者说樊大章的问题给了王天容一种大胆的启发,一种强烈的暗示,还包括一种有力的支持。于是,王天容突然感觉自己一下子找到了兴奋点,马上就进入了状态,立刻开通她的社科院关系网,广泛咨询了一番。终于获悉,像港口、铁路、电站这样属于基础工程的项目,只要有中国政府的明确支持,国外银行是愿意放贷的。王天容立即向樊大章作了汇报,并且把功劳算在他的头上。“还是领导有水平。”王天容说,“您上次提出的那个思路,我咨询了有关的专家学者和顾问,得到的答复是可行的。”樊大章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起来自己提出过什么思路。或者说,他作为临港市投资管理公司的一把手,下属十几家集团公司,几乎每天都能碰到王天容这样的请示、汇报,每天都可能提出一两个类似的新问题,所谓的“思路”太多了,现在王天容猛然这样一说,他还真的不知道是哪一个思路。王天容见樊大章一时没有反应,知道他肯定是想不起来了,于是干脆自己点题,说:“专家认为,您的思路非常有创意,并且说,只要政府支持,境外银行对于用于中国基础建设的项目是愿意给予贷款的。”“啊,噢,那好,好事情呀!”樊大章说,“国外银行的利率低,而且贷款周期长,不像国内的银行,贷款期限一般不超过一年,只适合投机,不适合投资。能在国外融资最好。”樊大章终于想起来了,并且想起来之后,马上就为自己的“思路”又添加了一条理论根据,境外的贷款除了利率合理之外,贷款周期也合理,如此,仿佛他当时提出的那个问题并不是偶然想起来的,而是深思熟虑过的。于是,作为领导,樊大章在王天容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假如说一开始王天容说“还是领导有水平”这句话多少还带有一点讨好的味道,那么现在她就真的佩服起自己的上司来,以至于她忍不住又多奉送了几顶高帽子,直到把樊大章的脑袋压得摇晃起来,才罢休。不用说,樊大章这里是百分之百支持了。因为与其说樊大章是支持王天容,还不如说是支持他自己。哪有自己不支持自己思路的道理?既然樊大章支持了,那么就等于是投资管理公司支持了,而且,王天容还拉着樊大章一起去见姚秉诚。当着姚秉诚的面,借专家学者顾问之口,继续给这个新思路戴高帽子。当姚秉诚对这个新思路已经有了明确的印象,并表示原则赞同之后,王天容又在不经意间,轻描淡写地暗示这个思路的始作俑者是樊大章。王天容说:“当初,樊书记提出这个思路的时候,我还以为行不通,咨询了有关方面之后才知道其实是可行的,并且还是改革开放的又一项新创举。看来,我还是要加强学习呀。”正是这种不经意,显示出王天容政治上的成熟,成熟到一点都不露痕迹。拍马屁能够拍到不露痕迹,就表示拍的技巧成熟了。这种成熟,在官场上非常有用。按说,王天容和樊大章现在都是企业的负责人,应该不属于官场上人,但是,根据当时中国的特色,他们其实都还是官场上人,因为他们都有可能随时回到官场上。正因为如此,樊大章对王天容这番不经意的恭维就感觉非常顺耳、非常受用。顺耳和受用的原因并不表示他自己浅薄,想听恭维话。其实,像樊大章这样级别的领导,又处在这样一个有实权的位置,假如要想听恭维话,那是听不完的。樊大章之所以觉得王天容不露痕迹的恭维顺耳、受用,是因为他相信这番话姚秉诚已经听进去了,并且听了一定印象深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樊大章这也是顺领导所顺,受领导所受,跟“急领导所急”差不多。樊大章在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感受是非常自然的,因为他知道,马上又要换届了。并且他还进一步知道,姚秉诚不是去江西担任常务副省长,就是去国务院担任一个什么办公室的副主任,而这个办公室的主任是国务院总理亲自兼任的,所以,如果是去国务院,姚秉诚差不多就相当于部长了,至少相当于主持工作的副部长。假如要印名片,那么,名片上可以堂而皇之地写上“副主任”或“副主任”。不管怎么写,都是实事求是,都经得起检验和推敲。一句话,反正市委班子又要重新调整,而只要市委班子重新调整,那么政府班子也必然重新调整,这就叫“保持一致”,只要保持一致,樊大章就有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比如出任副市长的机会。在樊大章看来,能够进政府班子担任副市长当然比现在的位置好。首先是好听,按照中国作为礼仪之邦的好传统,各级政府部门对于各级领导的称呼一律都采用简称,就是把“副”字精简掉。比如副市长一定称为“市长”,副书记一定称“书记”。“市长”当然比投资管理公司的董事长好听,因为现在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舍得花几千块钱,找中介公司注册一个什么公司,这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上就可以在自己的名片上印上“董事长”三个字。这还是胆子小的,胆子大的,即便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司,也可以印上一盒名片,并且在名片的左上角还印上一个烫金的国徽,或者是代表临港市政府机关的拓荒牛的图案标志,仿佛他是政府机关的“直属董事长”。对绝大多数老百姓来说,根本看不出这种“直属董事长”跟樊大章的区别,说不定还以为他比樊大章官大。而市长就不一样了,即便在市长前面强行加上一个“副”,一听也知道比任何董事长都大。所以,樊大章在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和副市长之间,当然更倾向于当副市长。另外,樊大章是个非常廉正的人,并不打算在现在的职位上捞取个人的经济利益,既然不打算捞什么个人经济利益,那么占着那个位置就更没有任何意义。正像他的一个当作家的同学对他说的那样:“不捞钱你占着一个有实权的位置干什么?”樊大章是真的不想捞钱,并且他也不知道捞钱干什么。樊大章的父母双亲已经去世,去世之前都是离休老干部,死的时候连丧葬费都是国家出的,正像父亲当年说的,党是最大的靠山。现在父母去世了,党仍然是靠山,是樊大章的靠山,将来樊大章要是死了,不用说,丧葬费肯定也不用他儿子掏,肯定还是国家包着,而国家掏就等于是党掏,因为党就是国家,国家也就是党,至少二者是可以相互代表的。要不然,国家的救济款发放到灾民手上的时候,灾民为什么会说“感谢党”?至于儿子,樊大章就一个儿子,已经去了美国,并且打算在那里定居,之所以准备在那里定居,据说就是因为美国的生活比中国好,至少在儿子眼睛里比中国好,既然比中国好,那么在中国的父亲肯定就不必给他寄钱。所以,无论是实际需要,还是对党和国家的感情,樊大章是真的不想捞钱。捞钱没用,不但没有用,而且还担惊受怕,神经病呀?要说樊大章这一辈子有什么追求,那就是追求进步,政治上的进步,具体地说就是党政职务的升迁。对于眼下来说,就是要当上副市长。樊大章感到自己这次希望很大,或者说这次是一个机会,一个成功率很大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他仕途上最后的机会。只要上了这个台阶,那么他又属“年轻干部”了,就还有继续上的可能性,而如果上不去,那么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要“超龄”了。“超龄”是非常可怕的,当领导“超龄”跟当老百姓“超生”一样,相当于政治前途被判了死刑。因为在当时的中国,省级干部五十岁算年轻的,地市级干部四十岁算年轻的,樊大章那一年快五十了,冲着这个“年轻”,樊大章也要争取再上一级。这叫生命不息,革命不止。在这种情况下,他迫切需要出政绩,也迫切需要王天容这样有分量的部下在“不经意”的情况下敲不留痕迹的边鼓。所以,此时此刻樊大章真的有点感激王天容了,并且想,一旦自己当上副市长,马上建议由王天容担任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实在不行就担任总裁兼党委副书记。“好,”姚秉诚说,“有创新好呀。什么叫改革?改革就是创新。我们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体制,没有现成的规律可遵循,它不同于我们过去搞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也不能照搬西方的市场经济模式,所以就要我们在‘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框架之内,不断地摸索,不断地创新。”“是是是。”樊大章和王天容两人异头同率、异口同声地点头称是。在得到两级领导的支持和首肯之后,王天容右手拽着临港市委、市政府,左手抓住中国社科院这个关系网,上蹿下跳,与各境外银行广泛接触,终于争取到日本三和银行、富士银行、住友银行,荷兰银行,法国巴黎国民银行等境外银行的贷款共计三千万美元,各种费用算在一起,平均利率不到百分之七,属于能源集团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王天容利用这些钱迅速开始了她的“借鸡下蛋”计划,建设了妈湾电厂,总算使能源集团从“无产”变成了“有产”,顺利地实现了零的突破。并且以此为基础,迅速扩张。妈湾电厂一期工程还没有完成,王天容就开始张罗二期工程,重点还是张罗资金,没有资金,一切都只能是纸上谈兵。王天容还是打算利用外资,尝到了甜头,又有了成功的经验,做起来更加有干劲,也更加有信心,并且领导也更加支持。曾经有一段时间,樊大章甚至亲自陪着王天容跑北京,姚秉诚也以各种方式向中央有关领导反映临港市用电紧张的严峻形势以及急需资金建设电厂的特殊情况,加上王天容社科院关系网的鼎力相助,最后,国家计委终于原则同意妈湾电厂二期工程借用国际商业贷款指标两亿五千万美元,用于引进关键技术和设备及一部分工程材料,为临港市能源集团的发展和以后的资本运作奠定了基础。

本文由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发布于亚博体育app,转载请注明出处:因为与其说樊大章是支持王天容,程思涌在这个

关键词:

  • 上一篇:没有了
  •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