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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对王天容说实话,程思涌马上就正式任

2019-10-14 07:42

程思涌没有等来地价的继续上涨。事实上,地价不但没有继续上涨,反而在一夜之间突然下跌,而且跌得很厉害。石化集团在关外买的那五百亩地,一下子就跌到每亩四十万以下,中间连个过度都没有。这时候,如果程思涌立刻出手,可能还不至于亏损很多。事实上,程思涌也真的这么想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不知道是幻想着地价肯定还是能够重新上涨,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总之,程思涌没有即刻出手,而是在等待,等待房地产重新升温,等待地价重新上涨。好在石化集团的账上还有钱,还能等得起。程思涌甚至想,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候谁能扛得住,谁就是最后的赢家。程思涌认为石化集团就是少数几个能扛得住的有实力的大企业之一。“这下好了。”程思涌给几个副手打气说,“现在终于等到我们与对手拉开距离的时机了。只有这样暴跌一下,才能把一些不具备实力的皮包公司从房地产行业中清理出去。”几个副手当然点头称是,说还是我们老板有气魄,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与那些小家子气的土老板不一样。但是,这几个副手当中也有不识时务的,居然小声说:“但是,如果这样一直跌下去对我们也是一个损失呀。”“没关系。”程思涌说,“土地是不可再生资源,沿海的土地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源,从长远的观点看,只要耐心等待,地价总会升值的。”于是,其他几个副手顺着程思涌的话,说对对对,并且举出香港的李嘉诚做例子,说李嘉诚原来是做塑料花的,就是趁香港房地产萧条的时候,做起了地产生意,才一跃成为大老板的。得到副手们的支持,程思涌更加踌躇满志,即使在临港市的房地产步海南的后尘出现明显的雪崩似的暴跌的时候,仍然能胜似闲庭信步,岿然不动。程思涌是有耐心了,但是银行没有耐心。银行开始向石化集团催还贷款。这时候,程思涌才突然意识到,石化集团账上的那些钱和他在关外购买土地的那些钱,原来并不是石化集团自身的利润积累,而是从银行贷款得来的,是要偿还的。不但要偿还本金,而且还要支付利息,高达十几个点的高额利息。当时的中国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随着房地产大萧条的来临,资本市场不但没有立刻萧条,反而像回光返照一样空前活跃了一把。信用社的协议存款利息已经超过百分之二十,可谓空前绝后。在这种情况下,银行向石化集团催还贷款是必然的。如果不能及时偿还到期贷款,那么至少要办理延期,或者是借新还旧。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意味着石化集团要按新的利率标准支付更高的利息。程思涌面临来自两方面的压力,一方面要承担巨额利息,另一方面还要看着地价一天天地下跌。石化集团在关外那五百亩地,每亩价格已经跌到三十万以下,并且还在继续下跌。程思涌的头发眼看着就白了。不像以前那样一根一根地白,而是一撮一撮地白,很快头顶上白成了一片。程思涌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蓝波”空调尽快推向市场,只有“蓝波”空调尽快推向市场,并且迅速回笼资金,才能填补他的资金缺口。于是,程思涌孤注一掷,一方面继续与银行周旋,一方面把最后的一点流动资金全部投入到“蓝波”空调上,希望通过“兴奋剂”来催生“蓝波”尽早出世。果然,重金之下,奇迹出现了,“蓝波”空调被提前推向市场。头顶白成一片的程思涌强打精神,将白发重新染黑,然后神采奕奕地面对客户,面对媒体,面对公众。但空调的销售并没有带来多少实际的现金收入,因为第一批的销售基本上是已经支付定金的客户,这些订金已经被他提前支付了,准确地说已经被他压在关外那五百亩地上了。尤其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大萧条,国家经济宏观调控,银根紧缩,空调销售市场形势也急转直下,按照几个月前销售形势制定的生产计划生产出来的“蓝波”空调很快就堆满了仓库,而且生产线上还在源源不断地生产出一台又一台崭新的“蓝波”。所以,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蓝波”空调的出世,不但没有改善石化集团的财务状况,反而加剧了资金积压。程思涌黑色的头发露出了白根。他又与副手们商量。有一个副手建议,可以采取返本销售的办法打通资金链。程思涌还没有听说过什么叫“返本销售”。“什么意思?”程思涌不耻下问。副手说:“就是适当提高空调的价格,同时承诺几年之后返本。比如承诺六年之后,把客户今天购买‘蓝波’空调的钱全部返还给消费者,给消费者的感觉其实是我们白送一个空调给他们。这样,‘蓝波’空调肯定马上热销,我们的资金迅速回笼,一举填补当前我们面临的资金缺口。”程思涌没有说话,目光定格,大脑在飞快地转动,思如泉涌。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说起来是白送一个空调给消费者,但是只要将价格提高百分之二十,考虑到现在的存贷款年利率差不多也是百分之二十,六年之后才返本,这笔钱拿回来即使什么事情不做,放贷出去,六年之后早翻番了。妙!实在是妙!“市场能够响应吗?”程思涌这样问并不是真的担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而是不想在副手面前表现得喜形于色。根据历史的经验和他自己这么多年当领导的经验,为政者是不能在下属面前喜形于色的,特别是当部下有一个好的建议的时候,如果为政者喜形于色,部下至少会翘尾巴。在程思涌的潜意识里,当企业的一把手其实就是“为政”,副手就相当于“为臣”。程思涌现在这样问副手,不仅能有效地防止副手翘尾巴,而且还能够使这个思路更加完善。总之,这样问一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宣传工作做到位,应该能响应。”副手说。程思涌仍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热情,而是看看其他几个副手,像是征求他们几个的意见。“可以试试。”另一个副手说。“不是试试,”程思涌说,“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做成功。”“是是是,做成功,一定做成功。”几个副手马上附和。“你,”程思涌指着提出这个建议的副手说,“马上回去整理出一个具体的方案。不是‘适当提高销售价格’,而是具体提高多少最合适,或者说是消费者最高能够承受多少价格提升,要给出具体的分析。还有,到底是几年还本,不能凭拍脑袋决定,要有依据。另外,如果采取这种‘返本销售’的办法,估计一下子能销售出去多少,我们仓库里面还有多少,是不够还是销售不完。如果不够,差多少,需要工厂在什么时间内生产出来。如果还是销售不完,积压品到底多出来多少,怎么办?都要考虑清楚。你们几个都协助他一下,把其他事情先放一下。”“是是是,我们现在就去做。”几个人恭敬地回答。要说程思涌考虑得确实比副手仔细,经他这样一指点,副手心里清楚多了,方向明确很多,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个方案。不,是两个方案,一个是A方案,一个是B方案。按照A方案,返本期是六年,“蓝波”空调的销售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十。按照B方案,返本期是五年,销售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二十。至于总体销售数量,副手们是采用倒算的方法计算的。倒算的基数就是把仓库里现有的空调全部销售出去,而且是正好销售出去为基数,所以不存在不够或多余的问题。这个算法是几个副手私下商量之后确定的。他们其实都希望现在立即停止生产,至少先立即停止采购原材料,不管“返本销售”的情况好还是不好,都应当先暂时停止生产,因为“返本销售”推出的前提是空调市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个变化就是由原来的卖方市场转向了买方市场,如此,即便出现脱销,马上生产也完全来得及,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先停止生产。但是,他们都知道程思涌的脾气,而且,自从改革之后,副手跟一把手的关系已经由过去的分权管理关系改变成老板与打工者的关系,只要程思涌一句话,要哪个副总滚蛋哪个副总马上就得像屎壳郎搬家——自己滚蛋,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有一些非常好的建议,也必须考虑提建议的时机和方法。他们认为现在是让程思涌下令暂停“蓝波”空调生产的最佳时机,如果再能配合最佳的方法,那么,这次就真的能实现暂停生产。鉴于此,无论是A方案还是B方案,他们都是以现有的“蓝波”空调库存量为基数,假设正好全部销售完应该怎么做。这样,不管“返本销售”最后的效果怎么样,至少达到了一个目的,暂停生产。后来在实际运作中,程思涌的副手们果然达到了目的,因为程思涌果然下令“蓝波”空调暂停生产。但是,“返本销售”在市场上的反应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热烈,原因是,这个方法很快就被其他生产厂家学去了,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手们干脆把“蓝波”空调的A方案和B方案合二为一,五年返本,价格只增加百分之十,几乎把“蓝波”逼上了绝路。如果“蓝波”不跟着调整,整个方案就进行不下去了,如果“蓝波”也跟着调整,就是也将A方案和B方案合二为一,那么前面已经销售出去的空调怎么办?他们肯定要找回来,找回来就是找麻烦。程思涌和副手们都相当后悔,后悔没有给“返本销售”这个思路申请特别专利。后来,还是这个方案的始作俑者想了一个办法:方案不变,加上有奖销售,把奖金的数目搞大一点,中奖面搞广一点,重奖之下必有买者。这一次程思涌没有故作矜持,主要是没有时间矜持了,而是立即就原则同意,并指示立刻制定具体方案。最后,“蓝波”空调在“返本销售”和“有奖销售”的双重作用下,加上临港市各单位的大力支持,总算把积压库存清了,并且收回了成本,填补了石化集团的资金缺口,至少,在五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天容或许是没有事,但是程思涌的事情已经来了。程思涌没有想到五年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一转眼,“蓝波”空调就到了还本的时间,但是,程思涌哪里还有钱还本?困境中的程思涌不止一次地反思自己这些年的投资策略。遥想当年,石化集团在刚刚成立的时候,程思涌专门成立了资金部,资金部里面又分成两个组,一个组专门负责公关,另一个组专门负责做账,通过资产重组和债务重组对整个集团的资产和负债进行了包装,然后通过互保和循环担保的方式从银行贷得大量的资金。这些贷款一部分被投资在关外的那五百亩地皮上,其余全部投资在“蓝波”空调上了。投资在关外五百亩地上的那部分资金主要功能是做账,倒也算发挥了作用,至少自欺欺人了一段时间。尽管做账并不能产生任何的经济收入,只能是把问题暂时掩盖起来。而“蓝波”空调被迫采取返本销售、有奖销售的策略,不仅使投资成本高,生产成本高,连销售成本也高了。最后,东西虽然是卖出去了,但是仔细一算,即便将来不返本,都是入不敷出,如果再考虑到五年之后的返本,等于赔本之后还安放了一个五年期的定时炸弹。临港市石化上市后,在股市上倒是捞了不少钱,但是当时考虑利息太重,驴打滚,实在承受不起,于是同样经过“做账”,让上市公司“购买”集团公司在关外的那五百亩地,通过这样的“交易”,等于把股民的钱转到了集团公司的手上。集团公司拿这笔钱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缓解了财务负担。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集团公司财务状况是好转了,上市公司却惨了。因为上市公司在上市的时候本来就是做的虚假账目,上市募集资金之后,又没有投资一个正经的赢利项目,而是用这笔钱去买了集团公司的五百亩地。尽管在买这块地的时候,上市公司董事会向广大股民的交代是这块地有相当的开发潜力,等于是白白捡了一个大大的便宜,仿佛花巨资购买集团公司的五百亩地是集团公司对上市公司的“扶持”,但是真的买到手之后,或者说是股民的钱到了集团公司的手上之后,这个大大的潜力就被大大地打了折扣,一直“打”到长期闲置。为了不让土地长期闲置,准确地说是为了不让土地规划部门把地收回去,上市公司硬着头皮在地上搞起“开发”,除了遮土地规划部门的耳目之外,剩下的就是白白地扔钱。如此“发展”,上市公司能不惨吗?好在集团公司和上市公司都是程思涌的“亲儿子”,都听他的,双方倒也没有为这件事情打官司,甚至没有为这件事情闹不愉快。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反映在程思涌的总账上,就是窟窿越捅越大,债务越来越沉重,终于,他顶不住了。坐在火山口上的程思涌想到的第一招当然还是从银行贷款,因为除了贷款,程思涌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招数是想出来了,但是行不通,就好比已经发现了火星上面有黄金,但是拿不回来一样。当初神通广大的资金部经理已经失去往日的威风,再也不能从银行贷出款了。由于投资失误和管理混乱,整个集团的财务状况已经相当差,几乎每个公司都有逾期贷款,于是,贷款证上注明的信誉等级一下子从AAA级降到B级,再新增贷款几乎不可能。程思涌学习曹操斩粮官的做法,把资金部经理炒掉了,仿佛集团的财务状况恶化完全是资金部经理造成的,至少是他不会贷款造成的。资金部经理被炒掉之后,曾有副手替程思涌担心,担心很难招到更好的经理。副手这样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不管怎么说,原资金部经理是银行行长出身,对银行业务相当精通,不但知道银行贷款的运作规则,而且知道行长们想什么,知道行长们怕什么,知道行长们喜欢什么,就是行贿,他也知道怎么个行法对方才能接受,而且接受之后能为你出力。换上个新人,行吗?其实不仅副手担心,程思涌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是,他必须换人,除了换人,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程思涌知道,原资金部经理已经榨不出任何油了,换上新经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榨不出油,但是还有可能榨出油。程思涌想,说不定呢?万一呢?正因为心里没底,正因为必须要换,所以,程思涌非常重视招聘新的资金部经理的工作,重视的标志是经过几轮筛选之后,最后的面试由他亲自带了几个副手把关。别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招聘到了能人。新任资金部经理姓尹,叫尹上路,一听名字就不一般,非常上路。那天面试的时候,程思涌亲自提问:“集团公司原资金部经理被我免了,公司内部有人替他说情,说不管怎么说,他曾经为集团贷款十多个亿,功劳很大,不该炒掉。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程思涌在这样提问的时候,旁边几个副总心里就蛮紧张,一方面担心老板这样提问是不是旁敲侧击地批评他们几个在炒掉原资金部经理的问题上立场不坚定,另一方面也替尹上路担心,担心尹上路根本就回答不了这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如果换上他们,他们就回答不了这个怪问题。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尹上路对答如流。尹上路说:“以前集团公司贷款十几个亿,功劳不能算在资金部经理头上。公司经营状况好的时候,谁都可以贷到款。关键是看现在,现在由于受宏观调控的影响,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不如以前了,要是还能贷款,那才是本事。既然原资金部经理不能适应新的形势,那么就必须撤换。这是工作,不是个人讲情面的事情。”程思涌听了心里点头,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且紧接着就提出了第二个问题:“现在我们石化集团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确实不是很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委任你担任集团资金部经理,你有多大把握能迅速为公司融到资金?”这个问题更怕人,几个副手想,完了,这下这个尹上路恐怕没有办法上路了。但是尹上路不怕,尹上路仿佛是专门等着回答这个难题,所以几乎没加思考就回答了。“事在人为,中国的上市公司情况都差不多,您不要以为就您石化集团日子难过。据我了解,不要说在全国,就是在临港市,石化集团也不是最差的。为什么别的公司能贷到款,而我们石化集团就贷不到款?关键在人,在具体经办人。有些人只适合在顺境当中工作,而我更喜欢在逆境当中发展,越是逆境越具有挑战性,越能激发我的斗志。事实上,按照首长秘书程成的意见,他是要我去临港市发展集团的,并且我来了之后,临港市发展集团的董事长蔡正勇两次派人到新世纪大酒店请我,但是我就要选择临港市石化集团,因为只有在石化集团接受挑战,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我的潜能。像我们这种人现在图什么?不就图个成功感吗?只有这时候为临港市石化集团解决资金问题,才能让我获得最大的成功感。因此,我请求老板和几位老总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如果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希望,并且真心地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展示自己能力和能量的平台。谢谢!”尹上路这段话说得非常上路,尽管程思涌并不知道当时的首长是不是有个秘书叫“程成”,更不知道这个“程成”跟尹上路是不是铁哥们儿,但是,按照常理,没有那么大的头就不会买那么大的帽子,是骡子是马,总得让他遛遛才行;同时出于谨慎,程思涌决定暂时不明确尹上路的行政职务,只作为资金部临时负责人招聘进来,等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尹上路好像并不计较行政职务,或者他已经看透了,如今的企业已经没有什么行政职务,还有可能就是他对程思涌的多虑能够理解,总不能一来,还没看出实际工作能力,就立即任命行政职务吧。所以,尽管只是一个“临时负责人”,尹上路也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要说这尹上路也不是光说不练的人,进石化集团只一个礼拜,他就向程思涌提出了两项具体的建议:第一,采用互保的方法贷款;第二,收购“干净”的壳公司贷款。程思涌虽然不是学金融的,但是这些年担任临港市石化集团的一把手,贷款的事情经历不少,实践出真知,对金融多少懂得一些。关于尹上路的第二个建议,程思涌认为操作周期太长,远水解不了近渴,暂时根本就不用考虑。对于第一个建议,程思涌认为也行不通,因为即便有哪个公司愿意当傻瓜,给石化集团这样根本没有偿还能力的公司做贷款担保,银行也绝对不会向石化集团放款。“不需要银行真放款,”尹上路说,“只要银行做做样子就行了。”程思涌没有说话,他继续注视着尹上路。尹上路说:“只要银行做出一个给我们贷款的样子,我们就能搞到钱。”程思涌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听尹上路忽悠。尹上路继续说:“我们找一家公司,跟他签互保协议,就是我们为他们担保,他们为我们担保。两边的材料同时上报。协议另外规定:如果其中的一方钱先贷下,而另一方还没有贷下,那么不管是哪一方先贷下的钱,必须分款用,就是一家用一半。等到另一家也贷下了,还是一家一半。这样,两家都不吃亏。如果对方贷下了,而我们没有贷下,那么至少我们也可以先用一半。”说完之后,尹上路看着程思涌,看他的反应。程思涌真有反应了,尽管没有喜形于色,但是眼光已经柔和了许多。“对方会干么?”程思涌问。“如果知道真相,当然不干。”尹上路说,“所以我说,要银行摆出一个样子,就是肯定会给我们贷款的样子。”“这个不难。”程思涌说。程思涌这样说是负责任的,因为这些年石化集团跟银行的交道打得不少,或者说银行的人在程思涌手中的把柄不少,让他们继续贷款他们可能也不敢担这个风险,但是做做样子还是有把握的。“但是,”程思涌说,“凭我们石化集团的担保,银行能放款吗?”程思涌的意思或许是说,如果我们的担保有效,那么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贷款?但是程思涌没有把话说透,因为说这种话等于是自扬“家丑”。“这个问题我考虑到了,”尹上路说,“对方在异地贷款,银行方面工作已经做通了,只要是上市公司担保,不管是哪家上市公司担保,他们都敢放款。”后来,操作还真成功了。对方是一个外国名字的公司,叫道格拉斯,蛮洋气,据说是荷兰王国的背景,专门做环境保护项目的,信誉不错。当然,只是“据说”,好在程思涌并不计较对方的出身,只要能融到资金就行。但是程思涌大事不糊涂,他特别强调无论哪边先贷到款,一定要打到双方的共管账号上,并且共管账号写在合同里面,特别注明,如果银行不按照这个账号放款,担保无效。最后,银行当然是按照这个账号放款,并且放款之后,石化集团果然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资金到账之后,程思涌马上就正式任命尹上路为集团资金部的经理,并且矫枉过正,提议在资金部经理前面再加上董事长助理头衔。此提议立即得到全体董事的一致同意,遂由董事局办公室打印红头文件,下发集团公司各部室、各二级公司,抄报临港市投资管理公司、临港市经济发展局等等,正规得不得了。但尹上路好像对这种企业内部的行政职务确实不是非常在意,不久,竟然神秘出走了。不过,他的出现,确实让石化集团度过了艰难的一段,让石化人难忘,让程思涌难忘。

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 ,程思涌有理由财大气粗,至少在王天容面前可以财大气粗。“蓝波”空调虽然还没有正式面市,但是声势已经造出来了,而且先声夺人,来势汹汹。关键是“蓝波”空调是石化集团自己的产品,相当于程思涌的“亲儿子”,他有理由为它骄傲。而王天容的能源集团搞的那个“BOT”发电厂,虽然也很响了一声,而且响声并不比“蓝波”空调小,甚至一度被理论界吹捧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新创举,具有划时代的作用等等,并且也确实一举缓解了当时临港市的用电紧张局面,功不可没,但是,毕竟发电厂不是能源集团的,至少在十年之内不属于能源集团。按照“BOT”规则,在十年之内,发电厂仍然属于香港胡应湘的合和电力公司,无论是产权还是经营权都是合和电力的。十年之后,发电厂才按合同移交给能源集团,因此,怎么看都像是“过继”过来的,跟正宗的“亲儿子”区别蛮大。既然要“过继”,那么王天容跟外商就一直保持着接触,在这些接触中,王天容掌握了一个重要情况:当初合和电力公司用于投资这个“BOT”工厂的资金,并不是胡应湘的合和电力公司的备用金,其实也是从银行贷款得来的。而银行之所以能够贷款,一方面基于合和电力良好的信誉,另一方面是合和电力拿电厂十年的经营权做抵押。王天容的脑子突然像过电一样闪了一下——豁然开窍:可以向银行贷款上项目,并且就用贷款建设的这个项目本身做抵押!只要这个项目好,能够赚钱,并且所赚的钱能够偿还银行贷款的本金和利息,那么,自己没有钱也照样可以建设发电厂。王天容兴奋了!她马上开始咨询。咨询的对象当然还是社科院那个关系网。因为这张网足够大,大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王天容从这张网上得到的答复是:只要项目好,可以。项目当然好,在电力短缺的城市投资兴建发电厂,这个项目还不好吗?王天容马上就向樊大章作了汇报。樊大章听了也很兴奋。“是啊,”樊大章说,“这样一来,能源集团就有了产权和经营权完全属于自己的发电厂了。用发电赚来的钱分期偿还银行贷款,等贷款偿还完了,收入就全部成利润了。等于白捡一个发电厂。好!好!”樊大章连说了两个“好”。但是,他说“好”并不等于就真能变来钱。事实上,王天容很快就重走了当初程思涌的路,把主要精力放到融资上了。仿佛一把手的主要工作天生就该是融资。王天容虽然一直是当领导的,但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事业单位领导,跟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企业领导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是分配资源,后者是创造资源。王天容发现,创造资源比分配资源难多了。首先必须有启动资源,才能创造新的资源,相当于“拿钱生钱”,如果没有旧的资源,就相当于没有种子,是长不出新的庄稼来的。王天容现在的任务就是寻找种子。通过跟外商的接触,王天容似乎已经掌握了寻找种子方法,并且这个方法已经得到专家的认证,而且也得到樊大章的支持,问题是,有了方法不代表就一定能找到种子。事实上,王天容已经跟有关的银行接触了多次,并且也动用了一些手段,包括现实的手段和对未来的许愿等等,但是仍然没能奏效。主要是当时国内银行的贷款利率高得离谱,高达百分之十六。王天容认真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这个利率贷款,将来不要说偿还本金,就是利息都没有办法偿还,那么,对于一个以项目本身作为抵押物的负债经营企业来说,后果只有一个——破产。尽管那时候《破产法》还没有出台,鞍山的“韩老太”在人大讨论会上舌战群儒的结论还没有出来,曹思源也还没有获得“曹破产”的雅号,但是随着经济市场化的推进,资不抵债的企业面临破产是早晚的事情。毕竟在社科院工作那么多年,这个道理王天容还是清楚的,所以她不敢。王天容有点烦躁,觉得国家把银行的贷款利率定得那么高,其实在客观上是鼓励投机而不是鼓励投资。年利率百分之十六,除了投机之外,做什么正经的投资能够保持这么高的利润率呀?果然,就在王天容为正经投资贷款劳心费神之际,社会上投机之风盛行。不但在房地产市场上投机盛行,在股票市场上投机盛行,居然把投机生意做到了美国,“拥有一片美国”的广告铺天盖地,一英寸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美国国土居然被炒到了三千七百元人民币。这股投机之风也影响到了王天容,比如哄抬了银行正常合理的存贷款利率,导致她的“借鸡生蛋”计划不能尽早实施。比如影响了她麾下干将的情绪,唤起了一些人急功近利幻想暴富的不良心态。这里面就包括她的秘书蒲小元。因为她已经听到一些反映,说蒲小元经常跟一些不三不四的香港人混在一起。至于混在一起干什么,别人没有说。其实也不用说,不管混在一起干什么,反正最后肯定是离不开一个“钱”字。王天容准备找蒲小元谈谈。所谓谈谈,就是提醒一下,而不是正式的批评。但是,还没有等王天容找她,蒲小元就自己主动找王天容了。这一天,蒲小元悄悄地对王天容说:我要辞职。王天容愣了一下,尽管早有预感,但是当蒲小元真的正式提出来的时候,王天容还是愣了一下,并且头脑中马上就冒出许多疑问。是我亏待你了?是这些天让你出任“公关小姐”委屈你了?是能源办公室正式撤销之后你感觉没有奔头了?王天容甚至想到,是不是樊大章对她有什么影响了,或者是她个人感情问题上出现波折了。“可以。”王天容一时间尽管思绪万千,嘴里却说,“这些年你跟着我,也确实委屈了。能告诉我你的打算吗?”这就是王天容的水平,她没有问蒲小元辞职的原因,而只是问她的打算。其实,蒲小元只要把打算说清楚了,也就等于把原因说清楚了。但是前者带有质问的意思,而后者则纯粹是关心。蒲小元先是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突然之间她变成了结巴,正式发出声音之前先要有一个预备动作,然后才能说出来。“没关系,”王天容说,“如今辞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你最好把人事档案保留在人才交流中心,留个退路,假如在外面不顺心,再回来。记着,我是你大姐。”蒲小元于是就感动了,甚至感动得流下了眼泪。然后,她就跟王天容说了。有一个老板前段时间炒地皮炒发了财,现在打算继续炒,继续发财,并且想拉着她一起炒,一起发财。其实这个老板早就叫她过去了,工资给得很高,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过去,总觉得从机关干部一步下到私营企业这一步很难迈。现在既然能源办公室正式撤销了,她从下个月开始就不算是政府机关的人了,那么当然就可以选择收入更高的企业了。“我是不是太势利了?”蒲小元问。声音不大,仿佛这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问题。“没有。”王天容说,“人往高处走。既然那边能够为你提供更大的发展空间,更能发挥你的价值,你当然可以选择去。”沉默了一下,王天容又说:“这就是我们体制的弊端呀。说实话,其实还是大锅饭,同一年来的职工或同一级别的干部,只能享受同一种待遇,而不管实际工作能力和实际工作贡献。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拉开距离,那么拉开的标准是什么?很多东西其实是没有办法量化的,只能凭人的感觉,尽管有时候感觉比那些能够量化的指标更准确,更富人情味,但是国家的企业,总不能凭某个人的感觉去发放工资和奖金吧?说到底,是所有制的问题。如果企业是管理者自己的,比如就像那个请你去的老板,他就没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了,他就可以根据可以量化的考核指标加上自己的实际感觉去兑现每个人的具体分配。而且他这样做既不犯法或违反制度,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企业是他自己的,谁都不会怀疑他对企业的忠诚度,谁也不会相信他会把企业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您有没有想过自己做?”蒲小元大着胆子问。“我?”王天容一惊。“是,”蒲小元说,“您。”“自己做?”王天容又问。“对,”蒲小元说,“就是自己当老板。”“没有想过。”王天容说。蒲小元说:“如果您自己当老板,我就一直跟着您。还做您的秘书。”王天容笑了。不知道是听了这话欣慰地笑,还是觉得蒲小元这个问题本身好笑。后来,蒲小元真的就离开了能源集团,离开了王天容。其实,她并没有对王天容说实话,因为她离开王天容并不是换一个环境打工,而是直接下海自己当老板了,并且就是做能源集团的生意。正因为如此,走的时候她才不方便说实话,不能说实话。银行的高利率和社会上的投机炒作之风对王天容的影响巨大,大到她只好将自己“借鸡下蛋”的负债经营计划暂时搁浅,但是,相对于程思涌来说,这个影响还是轻的。程思涌本来就喜欢赶时髦,加上手中有钱,所以,投机风对程思涌的影响是他直接参与了投机。事实上,程思涌那段时间已经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到了“蓝波”空调上,并且“蓝波”计划的进展比他想像的还要顺利。产品还没有生产出来,定单就已经来了。经销商不知道是对于临港特区这个品牌信任,还是对于临港石化作为国有特大型企业信任,或者干脆就是当时市场上空调断货,反正伴随着定单的还有一笔一笔不菲的定金。程思涌没有想到钱这么好赚,几乎天天向樊大章报喜,搞得樊大章反过来倒羡慕他,仿佛觉得早知如此自己还不如当初直接当石化集团的一把手算了。程思涌本来手中就有闲着的现金,现在手中闲着的现金还没有花完,后来的资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自己找上门来了。在这种情况下,要让程思涌完全不受社会上投机风的影响是不可能的。应该说,程思涌还是比较有头脑的,至少他没有拿国家的钱参与“拥有一片美国土地”的炒作,而仅限于炒作自己祖国的土地。美国的土地以平方英寸为购买单位,而中国的土地以亩为买卖单位,一亩差不多相当于一亿平方英寸,可见,中国人比美国人大气。而程思涌更比一般的中国人大气。按照他“不做则已”的气魄,一口气就在关外买了五百亩地,差不多相当于五百亿个“拥有一片美国土地”炒作单位,多大气魄!假如中国的土地也能炒到三千多元人民币一平方英寸,那么,程思涌买的那些土地就值三千多个五百亿!也就是一百五十万亿人民币,或十八万亿美元。不要说当时了,就是现在,中国的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也还远远不到一万亿,十八万亿美元是什么概念?是不是差不多把全世界的美元都搜刮来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三千多人民币一平方英寸美国国土只能是疯狂年代的一个疯狂特例,与当时中国的很多人对美国的盲目向往有关,与当时风靡全国的炒作风有关,而程思涌在关外买的五百亩土地是永远不可能值这个价的。事实上,程思涌当时是以每亩四十万的价格购买的。买到手之后,没有几天就涨到了每亩四十五万。程思涌扳起指头一算,才几天的工夫,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赚了两千五百万,做什么生意能这么赚钱?程思涌又向樊大章报喜。事实上,程思涌现在经常向樊大章报喜。程思涌向樊大章报喜樊大章当然高兴,只要程思涌向他报喜了,他就可以向姚秉诚报喜,至于姚秉诚是不是还要向什么人报喜,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这一次程思涌向樊大章报喜,樊大章没有表现出以往那么高兴,没有那么高兴的原因,是这么大的动作程思涌竟然事先没有征得他的同意。再一想,也幸亏没有事先征得他的同意,如果程思涌事先征求他的意见,他肯定是不同意程思涌这么做,如果他明确表示不同意这么做,程思涌是不敢这么做的。如果那样,那么这两千多万的利润从哪里来?樊大章这样静默了一会儿,说:“这种事情下次不能搞了。”“好。”程思涌说。“见好就收。”樊大章又说。“是。”程思涌说。如果程思涌真的听从了樊大章的建议,见好就收了,那么当然好,但是,程思涌这一次没有听从樊大章的。或者说听了,但是并没有照着去做,而是想再押一押,再等一等,等涨到五十万一亩再出手。天遂人愿。程思涌手中的地果然就轻松地涨到了五十万一亩!这次程思涌没有向樊大章报喜,如果报喜,该怎么说?难道说报告樊司长,我没有按您的意见办,那五百亩地没有在四十五万出手,现在已经涨到五十万一亩了?程思涌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么说,不等于是骂樊大章吗?既然不能这么说,那么还不如干脆不说。他在悄悄地等,等到每亩涨到六十万了,坚决出手!但是,他能等来每亩六十万这个价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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