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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林琪怎么知道

2019-11-02 23:23

第二天下午,莫兰接到马丽的电话,她压低嗓门告诉莫兰,此刻张月红的“客人”之一董斌就在她那里。于是,莫兰一刻也没耽搁,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波波咖啡馆。她早就想见见这个让张月红和林琪都甘愿等待的男人了。 董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正聚精会神地在手提电脑上敲敲打打,而他的对面,一个穿淡黄色休闲服中年男子则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柜台后面正在煮咖啡的马丽身上。大约过了10分钟,董斌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把手提电脑转向对面的男人,让他过目,那人似乎相当满意,随后两人又窃窃私语了一番,才终于达成了共识,最后,那个人带着满意的笑急匆匆离去,那人一走,莫兰便立刻到董斌对面坐下。 莫兰本来已经为自己的突然出现编造了一篇冗长的开场白,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她自报家门后,董斌立刻露出异常惊讶的表情。 “你就是莫兰?《美食周刊》的莫兰?”董斌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问道。 莫兰的确曾经是《美食周刊》的编辑,不过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因为她无法适应刻板忙碌的编辑工作,也无法保证自己每天都能在9点前赶到杂志社,所以在那里待了不到半年她就辞职了。现在,她正在为这份杂志写一个关于饮食与女人保养的专栏,听编辑说,她的专栏还颇受欢迎。可是她没想到,她的名字居然会被一个陌生人认出来,而且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有点品味的男人。难道我真的这么出名?莫兰不由心情大靓。 “对,我就是莫兰。”她朗声说,随后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听说过我?” 她巴望他会说是看了《美食周刊》上的专栏才知道她的,但答案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林琪曾经拿着你的名片来找我。”他说。 林琪?对了,莫兰想起来,董斌曾经向警方供称,林琪第一次见到他时,曾经说想为自己的新书找一位美术编辑,是一个杂志社的朋友向她推荐了他,当然这是借口,可难道这个所谓杂志社的朋友就是她,莫兰? 可是她曾经给过林琪名片吗?莫兰想,如果有,那肯定也是一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第一次拥有杂志社正式编辑的职位,不免有些兴奋过头,为了显示自己是文化界人士,她曾经很虚荣地到处散发过自己的名片,至于发给谁了,她早已记不清了,大概认识的人都收到过一张吧,现在看起来,林琪就收到过,可没想到这张小小的名片,她居然保留了一年,并且还把它用到了最合适的地方,“是杂志社的朋友把你推荐给我的”,真是合情合理的说词,有谁会怀疑呢?林琪,你可真会利用人! “她是不是说她想做一本书,是我推荐你当这本书的美术编辑?”莫兰问。 “是的。”董斌平淡地答道。 “其实我从来没有向她推荐过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莫兰注视着他,坦然说道。 董斌相当惊讶。 “真没想到。”他道,有一瞬间,他似乎是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不知何故他忍住了。 “我很奇怪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做。”莫兰索性代他发问。 “为什么呢?”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但那语调不象是在问问题,倒象是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让莫兰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他是在为林琪悲伤吗? 从外表看,董斌不象是那种会轻易动感情的男人,虽然他长得很帅气,但过于干净的模样却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他穿了件带暗花的灰色条纹衬衫,手腕上套了一串黄色佛珠,脸孔干净,五官清朗,头发剪得很短,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一看便知他就是那种生活在时尚圈子里的,注重生活质量和品味,很懂得如何修饰自己的男子。莫兰相信他一定会让很多女人双腿发软,魂牵梦萦,但这样的他真的会为林琪而神伤吗? “其实……”莫兰故意显得拖拖拉拉,她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董斌静静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喜欢你。”莫兰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道光,是惊讶吗?还是喜悦?但莫兰还来不及逮住那道光,它就转眼暗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于是她立刻补充道,“这是她本人告诉我的,她说她喜欢你,所以她想找个方法跟你接近,于是我就给了她我的名片。” 看得出来,他有点尴尬。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说你们已经有了一点发展,你对她很好,还邀请她去你家……”莫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从来也没有邀请她去过我家。我们所有的交往只是在街口谈论她那本看来是子虚乌有的书。”他说。 “别忘了出事前的那天晚上,你跟她曾经在这里会面。”莫兰马上提醒他。 “哦,那个,我倒忘了,”董斌的眼神不经意地飘向莫兰的身后,又迅速收回,莫兰知道马丽就在她身后的柜台边。 他说:“我跟林琪那天晚上的确在这里见过面,我们说好第二天去我家看我的作品,但后来她失约了。我打电话给她,她说她很忙。我想她可能已经改变主意,不想再做那本书了,也可能是不想再请我做了,所以后来我就没再跟她联系。” 他说话慢条斯理,好像在对自己嘴里吐出的每个字进行安全检查,看看它们是否友善,是否合情合理,是否有破绽,是否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莫兰觉得,他就象是个荷枪实弹,随时准备抵御外来侵略的士兵。 “你喜欢她吗?”莫兰决定问一个非常女性化的问题。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 “我有女朋友。”他说。 “暂时忘了你的女朋友,跟我说说你对她的感觉。”莫兰用调皮的口吻恳求道,“这样我可以在拜祭她的时候顺便告诉她。” 他考虑了片刻。 “不,我不喜欢她。”他很干脆地说。 “为什么?”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谨慎地闭紧嘴唇。 “真遗憾。” “你今天找我,是因为……”他似乎已经不想再聊下去。 “找我的手机。”莫兰道。 “手机?”他皱起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其实在她出事的那天我们见过面,我们一起喝了咖啡,我们两个的手机是同一型号,同一款式,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两个搞错了。”莫兰似乎很无奈,“我猜她会把手机掉在你家里,因为我记得她说她第二天晚上要去你家,所以我想劳驾你帮我找找。” “她没来过。”他立刻否认,随后又问道,“这么说,她手里的手机其实是你的?” “她自己并不知情,因为两部手机完全一模一样,我们的手机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而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就再也没办法联系她了,她关机了。我很想找回我的手机,那上面有我两百个朋友的联系方式,你知道要重新找齐它们该有多麻烦,我不想失去它们。” “可是她没有来过我家。”他说。 莫兰假装没听见他的辩解说道: “我想如果她来过你家的话,可能会无意中把手机掉在什么地方,我们要不上你家去试试看,我的手机一直开着,只要打一个电话,就立刻见分晓了。其实这就是我找你的主要目的。”她顿了一顿,问道,“怎么样?可以去你家吗?” 对她的提议,他有些意外,但他没有马上作出反应,只是冷静地注视着她。 莫兰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心想,你肯定知道我根本不是去你家找什么手机,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要去你家看看,如果你隐瞒了什么,或是想隐瞒什么,你大可以断然拒绝我。 他似乎是猜透了她的心思,突然朝她咧嘴笑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是我已经很明确地告诉过你,她从来没有来过我家。”他站起身,“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做这个试验,我可以满足你,我们走吧。” “她喜欢我?”王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当天晚上,地点仍是波波咖啡馆,莫兰把下午跟董斌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经常觉得自己是个撒谎高手,有时候她说的话连自己都快相信了。 “她喜欢我?得了吧,别吹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王俊却是一脸得意。 “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她说她跟你是在酒吧认识的,你的女朋友对你很凶。”莫兰一边说一边仔细端详面前的男子,王俊比董斌长得更英俊,但一看便知道他是那种会令幼稚的小女生神魂颠倒的类型,秀美的轮廓,叛逆的外表,留长发,戴耳环,抽外烟,喝啤酒,穿邋遢的牛仔裤,手指上套着宽边银戒指,喜欢听黄色笑话,如果有力气,就会没命地上网或是做爱,当然他永远会缺点钱……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他点点头,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很喜欢她,真的,很喜欢,只是我们之间好像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呢?” “她不够坦白。”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回味林琪的体香,“但她的身材真的很棒,她说她是健身教练,我毫不怀疑。” “不够坦白?是什么意思?” “有一次,我在附近看到她,她明明是要到我们那栋大楼来,可是看见我,却说是路过,立刻改变方向朝马路对面走去。”他耸了耸肩,递了一个无辜的眼神给莫兰,“她一定是另有男人,在六月大楼里。但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老实说,我不会介意的。” 他的表情告诉莫兰,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搞不好还觉得那更刺激。 莫兰估计那次很可能就是林琪准备去赴医生的约会,结果却被王俊逮个正着。 “她说她来过你家。” 王俊再次点头。 “她是来过,但没留下。”王俊遗憾地说。 “别怪她,她临时走人只是因为还没有想好。”莫兰安慰道。 “也许吧。”王俊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刚刚说你们两个搞错了手机?” “可不是吗?真叫人头疼。” “你怎么能肯定它在我那里?”他感兴趣地盯着她问道。 “只是怀疑,她很可能把手机掉在了你家的什么地方。这是常有的事。” 王俊注视着她,仿佛想搞明白她话里的真实意思。 “是借口,对吧?”过了好一会儿,他冷笑着问道。 “什么意思?” “你其实就是想知道她出事那天有没有去过我家。难道我说错了吗?”他换了一副凶狠的口气说。 “她来过吗?” “没有。”他挑衅一般答道。 “可是她跟我说,那天她要-来-你-家。”莫兰故意拖长声音说。 “我欢迎她来,渴望她来,甚至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等着她来”他停顿了一下,露出只有变态色魔才会有的那种既淫荡又冷酷的目光,“但我白脱了,她没有来。” 莫兰朝他一笑。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去你家做那个小小的试验呢,既然你认定自己那么清白。” “我他妈的干吗要向你证明我的清白?”他突然大声道,但从他的表情看,他其实并不生气,更多的是好奇。 “也对,你的清白是不干我的事。我只想找我的手机。”莫兰别过头去不看他,招手叫马丽又给她一杯咖啡。 有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 “手机开着这么久了,早就该没电了”,最后,还是王俊打破了沉默,“而且这几天我也没听到有人打过这电话,象你这么忙的人,不应该一个电话也没有吧,我可是整天在家里。” 莫兰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我失业了,一点都不忙,有时候一个星期也没人打我的电话,而且我的手机开的是震动,电量也很充沛。” “得了吧,我才不信你真的丢了手机,如果你说的是真话,请你拿出林琪的手机,你不是说它在你那里吗?”他似乎忽然想到一个识破莫兰诡计的方法,得意地说。 想将我的军,可没那么容易,莫兰心道。 “她的手机我当然交给警方了,难道还会留在手里吗?”莫兰说。 他哑口无言。 “如果你有兴趣知道林琪的手机里究竟有些什么,你可以去找警察,他们也许会配合你的。”莫兰道。 “是他们派你来的吧。”他露出厌恶的表情,很显然,他不喜欢警察。 “不是。” “哼!”他冷笑了一声。 “我确实是自己来找你的,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办案的警察。我跟他们毫无关系。”莫兰道。 他根本不信。但他也不准备打电话给警察证实。 沉默了一阵后,他说:“看来你这女人是非去我那里不可了。” “不,我可以不去的。” “你一定要去。”这回轮到他坚持了。 “不一定,让我再考虑一下。” 他注视着她,温柔地说: “去吧,我们好好聊聊。男女之间可聊的事可多了。” 第三个约会排在第二天的晚上7点。莫兰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医生张重义,他勉强同意跟她见面。于是,莫兰又把原来的那套话重新说了一遍。 “她喜欢你。”莫兰诚恳地说。 他很意外地瞧着她。 “你是说……她喜欢我?” “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莫兰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他陷入了沉默。 “她是个好女孩。”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可能是来找你,她跟我说要来你家。” 他忽地抬起满脸皱纹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戒备。 “你在暗示什么?”他用带着痰音的嗓子责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人到中年的他,看上去却没有一点成熟男人的味道,他长了一张很不相称的娃娃脸,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远远望去倒更象个超龄学生。 “她的确是这么说的,她说她要来你家,所以我想我的手机……” “荒唐!她根本就没来过,自从我们上次分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愤怒地槌着桌子,“她把我耍了!其实她根本没看上我,她来过我家一次后,就完全变了。” 你家究竟有什么让她改变了主意? “我想她只是有点动摇。” “不,那天我送她上车的时候,就发现她完全变了,象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表情痛苦,不象是装出来的,“我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莫兰突然有些同情他,没准只有他是真心喜欢林琪的。但她想到他在证词中承认自己把别的女人的内衣晾在盥洗室里,又觉得有点恶心。 “可是她说那天会去你家。”她用固执的口吻再度说。 “她骗了你。” “我想她把我的手机掉在了你家的某个地方,如果她去的话……” 他皱起眉头,双手不断相互揉搓。 “我跟你说,她没去过,她没去过,她没去过。”他焦躁地说。 “好吧,既然你拒绝,那就算了,看来我又得重新买个手机了。”莫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是犹豫吗。 “她,她的确,的确没来过。”他结结巴巴地轻声说。 “你说过了。” “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那就……”他仍然踌躇着。 “只要三分钟。”莫兰道。 终于,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我的家很乱,请别见笑。”他说。

“他就这么走了?”当晚,高竞坐在莫兰家的摇椅上问道。 “对啊,好像是突然生气了,很不高兴地走了。完全像个小孩子。”莫兰在高竞身边的茶几上放了杯加了冰块的黑咖啡,她知道他喜欢黑咖啡。 高竞瞅了一眼面前的黑咖啡,却皱了皱眉头。 “有问题吗?”莫兰问道。 “干吗放冰块?” “你不喜欢?” “味道会被冲淡的。” “晚上喝浓咖啡不好。” “我需要咖啡因给我提神。我不要冰块,拿掉!”他把杯子递还给她。 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不知好歹的人。但是,算了…… 莫兰气呼呼地夺过那杯咖啡。 “你又没女朋友,要那么多咖啡因养精神干什么?!”她嘲讽道,一边找了一个食物钳把杯子里尚未化开的冰块快速夹出来放在一个盘子里。 “为人民服务!除暴安良!还能为什么?” “算你狠!” 莫兰把黑咖啡重重地放到他身边的茶几上。 “他说,张医生在案发当天曾经在公交车站跟林琪拉拉扯扯,是不是?”他喝了一口黑咖啡,眉头立刻舒展开了,他接着说,“这事他一开始为什么没说?我是指王俊,不是张医生。张医生要隐瞒我很理解,可是,王俊为什么没说?” “他有一种看戏的想法。林琪甩了他,他至今都耿耿于怀,他不想跟警察打交道。你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警察,他自己就经常干些违法的事。比如让张月红对着电脑跳艳舞。”莫兰一边说,一边回想着中午跟王俊面谈的情景。咖啡馆里的灯光昏暗,他就坐在她对面,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像孩子,时而像歹徒,但一旦打开话匣子就说个不停。莫兰相信,如果不提张月红,只谈林琪的话,他可能会坐在那里一直说下去。只要她问,他就会答;只要她肯听,他就会一直说到太阳落山。因为他爱林琪。 但是,他爱的是那个把他的头打开花、扇他耳光、跳着脚骂他臭猪的林琪,而不是那个坐在肯德基里用第三人称跟他谈分手的林琪,也不是那个在酒吧里给他递纸巾的林琪。他发狂般爱着的是俗气、凶狠、冲动、大嘴巴的林琪,不是后来那个冷艳、理智,聪明到会用录音机把他的话录下来的林琪。 “揭发张医生并不能减少他自己身上的嫌疑,他还是没完全说实话,口红为什么会在他那里,他至今解释不清。”她听到高竞在说。 “但我觉得他不是凶手。”莫兰道。 “为什么?” [=bws][yabo88app下载,=bwd(]15张医生提供信息[=]“他没有动机。” “等他招了,他自然会告诉你他的动机。” “他爱林琪,他不会杀她。” 杀死一个跟自己心爱的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需要非凡的勇气和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莫兰觉得,王俊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勇气和承受能力。如果他干了,他不会在咖啡馆轻描淡写地跟她谈论林琪的死,更不会有那种定力继续留在六月大楼,他很可能会逃跑。 “我想三年前,杀死张月红的人也不是他。因为他同样没有动机。你也听到了,他们的关系好得要命。他免费提供场地,手把手地教张月红怎么赚钱,怎么跟对方交流,还陪她去看病,介绍客人给她,好耐心,好体贴。张月红也说他好。这说明他并没有从中恶狠狠地抽头,即使有,也很少很少,否则张月红不会一直说他好话,而且从他谈起张月红的态度,我觉得他对她有种……怎么说呢?有种非常亲近的感觉,好像在保护她。”莫兰说。 “正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亲密关系,所以才更可能发生矛盾。而经济纠纷,是最有可能的。他介绍客人给她,明明客人给了200,她只说收了50,这是最常见的,******和皮条客之间的矛盾。” “可是……” “皮条客也会陪手下的******去看病,也会手把手教******如何跟客人交流,这跟爱不爱根本没关系,而是出于生意考虑。如果她身体不好,怎么做生意?”高竞冷冰冰地说,“你知道吗?王俊的网站从来没有盈利过,他靠什么赚钱?” “他靠什么?” “我已经联系了网警。我们怀疑他开了个色情网站。” “只是开个色情网站而已。” “只是?!”他严厉地反问道。 也许对一个警察而言,莫兰的这个评价太轻描淡写了,而且是非不分,但莫兰觉得,开一个色情网站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需要,自然就有人做,这跟谋杀、强xx、抢劫相比,简直根本算不上犯罪。当然,高竞是绝对不会同意她的观点的,他的嫉恶如仇是出了名的。 “呃,我只是想说,开色情网站的人多半不会干出杀人越货这样的事。”莫兰辩解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失控吗?” “什么意思?” “本来只是犯点小错误,小小地违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犯罪行为不断升级,最后渐渐失控,演变成重罪。从小偷小摸变成杀人抢劫犯的例子太多了。而且据我所知,王俊从小就是那种爱跟警察较劲,违法不断的人。” 莫兰被他辩得没话说。 “好吧,就算他跟张月红之间出了问题,他杀了她,但这并不等于他就会杀猫女。” “天太黑了,她又穿得那么怪,脸上画着胡须,就算大白天也很难一下子认出来,更别说漆黑的夜里了。他没有认出她,才会杀了她。” “可是就算他没认出猫女,可猫女一定能认出他!因为他在明处,她在暗处。按照她的个性,她立刻会告诉他她是谁。她一定会,我猜想她还会激动地扑到他怀里,然后两个人一起商量如何渡过难关。那个女孩脑中的是非观念非常薄弱,她才不管什么杀人不杀人的呢,她爱他,她会听他的。所以,只要他们有过接触,猫女的坠楼案就不会发生。因此只有一个解释,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接触过,猫女没看到过他。” 其实,莫兰怀疑王俊根本就不知道三年前跟张月红同时坠楼的猫女跟林琪长得一模一样。这很可能,尸体是清晨发现的,那时候他多半还在梦乡,等他醒来时,尸体早就被运走了,所以他不可能亲眼看到她。警方后来也没有拿着猫女的照片给楼里的居民辨认,即使有过,也未必会找上他,所以,他很可能并不知道三年前他已经遇到过一个林琪了。 但是,健身教练林琪会告诉他吗?会告诉他在六月大楼坠楼而死的女贼其实是另一个林琪吗?莫兰觉得不会。除非她认定他是凶手,否则她不会跟他多说一句,因为她像讨厌苍蝇那样讨厌他,唯恐避之不及。林琪接近他的目的无非是想试探他,一旦发现找错了人,她会立刻走人,绝不拖泥带水,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莫兰能想象,当林琪透过马丽的指引发现王俊也在六月大楼时,她该有多惊讶。 “反正我觉得他不是凶手。”莫兰固执地说。 “那么你认为谁最有可能是凶手?”高竞问。 “我觉得那个张医生最有可能。” “为什么?” 莫兰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身材矮小、形容猥琐的张医生,而自从听了刘露对张月红梦境的分析之后,她就更厌恶他了,但是没有证据休想说服高竞,所以她只好说: “我不喜欢他。而且谁知道他过去有过什么事?” “这就是你要说的?”高竞朝她眨巴着眼睛,真是纯粹的妇人之见!他好像准备说这句话,但看在黑咖啡的分上,他什么也没说。 莫兰不理会他眼睛里的不屑,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请问你今天来,究竟有何贵干?” “我今天下午接到你的电话后找过张医生了。”他说。 “你找过张医生?效率好高啊。等等,这么说,你同意我的观点,林琪的案子跟三年前的案子是有关联的喽?”莫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陷入僵局的时候,总得找找别的出路。”他又喝了一口黑咖啡,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有时候业余侦探的话未必完全没有道理。” 业余侦探?莫兰觉得这称呼有点嘲弄她的意思,但想了想还是勉强接受了,毕竟这称呼出自高竞之口,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张医生怎么说?”莫兰问道。 高竞微微一笑。 “他一听说我们知道他那天见过林琪,马上就傻眼了。” 穿着白大褂的张医生跟高竞坐在医院走廊里的同一条长凳上。不时有病人和医护人员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见过她。”他惶惶不安地低声辩解着。 “是吗?”高竞盯着他,微微扬了扬眉毛。 “我已经一再声明,那次她从我家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你要不要再想想?” “……” “给你点提醒。公交车站。” “……” “中午11点多。”高竞拿出腰间的手铐放在手里把玩着。张医生偷偷瞥了一眼手铐,心脏一阵颤抖。 “好吧,我想想,啊,对了,我是见过她,那天中午。”他似乎终于下了决心。 “说下去。” “那天我是下午上班,所以中午才出门。我吃好饭去乘公交车,在车站上碰到了林琪,她刚好从车上下来。” “几路?”高竞问。 “25路。好像是25路。” “好,接着说。你跟她打招呼了?” “是的。我叫了她。”张医生点了点头。 “她什么反应?” “她好像吓了一跳。接着我们就聊了几句,我请她吃午饭,她说她还有事,然后她就走了。”张医生低声说。 高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医生看,后者心神不定地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 “其实……”张医生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高竞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其实,她根本没事。”张医生说。 “你跟踪她了?” “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其他的男人。” “结果呢?” “她漫无目的地瞎走,不对,不是瞎走,其实她是有目的地的,只是我一开始不知道而已。她走了很多路,最后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她就在大楼下面等着,一直等着,等了二十分钟,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张医生那张不太像成年人的小脸突然变得凶狠起来,“我认识那个男人,他住在10楼,是个杂志社的美术编辑!” 原来林琪去找过董斌,两个人在董斌工作的大楼下面碰的头。 “他们怎么样?”高竞问道。 “他们先是说了几句话,然后林琪突然扑到他怀里,他们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拥抱在一起。”张医生焦躁地搓着手,额头的皱纹更深了。 “然后呢?” “那个男的很开心,虽然不是开怀大笑,但就是显得很高兴。他的脸上满是阳光,所谓春风得意,说的就那种表情。接着他搂着林琪的腰,动作很漂亮,他们有说有笑地一起打的走了。我没再跟他们,那没意思,那实在没意思,我后来就从那儿直接回医院了,我下午还得上班。”说到这儿,张医生冷不防看了高竞一眼,既像在对两人的偷情进行道德审判,又像在撇清自己跟林琪的关系。 “好吧,你说的我们会查的。”高竞把手铐重新别回到腰上站起身,他感觉张医生似乎松了口气。 “我说的是实话。”张医生说,他看到高竞要走似乎安心了一些。 但是高竞突然转过身来。 “对了,张月红你认识吗?” “谁?”张医生很疑惑。 “就是三年前在六月大楼跳楼自杀的那个。” 张医生呆呆地注视着高竞。 “她叫这个名字?” “别装糊涂,有人看见你们在咖啡馆吃饭。”高竞冷冰冰地抛出这句话。 一阵沉默。 “呃,我们仅仅只是吃了顿饭而已。你知道她是那种女人,而我,离婚了,很寂寞,我真的很寂寞。也许你无法理解,但是,如果你跟我一样,每天回去独自面对四面墙的时候,你就知道,那个滋味并不好受。所以有时候,人总要找点什么来填补空白,人有时候是会犯傻的,也许找的人并不合适,但当时……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认识她,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是你说的那个名字吗?我不知道,我仅仅跟她吃了顿饭……”他脸色发红,唯唯诺诺地说着,不停用手绢擦着额头的汗珠,声音却越来越小,高竞能从他不安的语调和扭捏的姿态中感受到他的尴尬、局促和羞愧。的确,要一个有体面职业的男人承认自己跟******有来往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 但会用钱解决生理需要的人,很少会去干强xx的勾当,这完全是两码事。这个人会是那个早年在公园里强xx张月红的人吗?看上去不像,可是,高竞提醒自己,有时候胆怯是最好的伪装。而且,那些强迫对方满足自己性欲的人,多数都是遭女性讨厌、嘲弄甚至是鄙视的人,高竞盯着张医生的脸看,这张脸,即便减去20岁,也不会讨女人喜欢。他准备回去好好调查一下张医生的过去。 “他说董斌跟林琪那天中午在约会?”莫兰吃惊地望着高竞。 “很意外吗?” “是的,有点。不过其实说起来,他们两个还蛮般配的,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可以成一对的话,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莫兰的脑子里出现一幅图画,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的林琪深情款款地望着站在身边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帅透了的董斌,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她正沉浸在浪漫的幻想中,耳边却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可这加重了他的嫌疑。” “谁?董斌?” “他有杀死张月红的动机,他也有杀死林琪的动机。而且,他说谎了。” 莫兰瞪大了眼睛。 “请问他杀死林琪的动机是什么?他很喜欢林琪。”莫兰心里还在回味张医生说的“春风得意”这四个字,却被高竞一句话浇醒了。 “别忘了,他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跟他在同一家杂志社工作,而且似乎也准备谈婚论嫁。他跟林琪只是逢场作戏,他也许根本不想跟林琪结婚,但林琪的想法就不同了,她没准当真了。为什么婚外恋经常会演变成谋杀?就因为一开始说好只是玩玩的,你情我愿,两不相欠,但后来其中一方却当真了,想要结果了,所以事情就变得难办了。他得解决问题。” 倒也有可能。莫兰泄气地想,这种故事报纸上经常登。 “那张医生呢?”莫兰不甘心地问。 “我觉得董斌的可能性比较大。”高竞说。 “为什么?我觉得张医生最有可能。” “林琪不会穿着那身衣服去取悦他,你懂吗?她连顿饭都不肯跟他吃。”高竞露出成熟男人世故的笑。 “也未必。” 高竞抬眼看着她。 “如果林琪那天晚上是跟董斌约会,搞不好张医生在半路截了她。张医生完全可以随便编个什么借口,说林琪有什么东西掉在他的房间让她去取,等把林琪骗到他的房间,他就向她求爱。如果他要强迫林琪跟自己亲热,林琪当然会拒绝,所以他一时气愤就打了她。他可能下手太重将她打昏了,所以只好把她扔出楼去了事,他也许害怕林琪醒过来后会告他。”莫兰说。 高竞用警察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她所说的话。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他接了电话,突然皱起眉头,“什么?!好,火舞酒吧。我马上就到!通知刑侦科!” 他随即挂断电话。 “怎么了?”莫兰紧张地看着他,他脸上的凝重表情告诉她,出事了。 “你想不到的事!”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王俊死了!” “什么?!”莫兰震惊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的脑袋一片混乱,眼前不断闪现王俊那张年轻英俊,又带点邪气的脸,他抽烟的姿势,他说话的神态,他的眼神,他脸上的怒气,孩子般的笑容,今天中午,他还是活生生的,跟她在咖啡馆里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谢谢你的咖啡。”他把黑咖啡统统倒进喉咙,随后放下杯子,快步朝门口走去。 莫兰禁不住一路跟着他来到门口,并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了鞋子,她实在好奇得快发疯了,怎么也得赶去看看,就算是看热闹也好。 高竞很快发现她的举动,他立刻回转身。 “你想干什么?”他凶巴巴地问道。 “我正好要到那里去买点东西,就在离火舞酒吧不远的地方……”莫兰随便想了个理由。 “你算了吧!” 还没等她把理由编好,他就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推回屋去。 “乖乖待在这里!别妄想跟我抢饭碗!”他严厉地瞪着她道。 莫兰不服气地仰头看着他。 “我警告你……”他刚想再开口却被莫兰打断了。 “电梯来了。”莫兰冷冷地提醒道。 于是,他来不及再威胁她,便急匆匆扔下她,以最快的速度奔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他看到莫兰笑吟吟地走出门,她朝他挥了挥手,随后她身后的铁门砰的一声自动上了锁。

要找到这位林琪的“玛丽姐”其实一点都不困难,莫兰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错拿了玛丽姐的沐浴露,急于想物归原主,由于她表现得很有诚意,又因为她刚刚买了一份五千元的特别健身计划,所以健身中心的教练和前台小姐对她都很热情,马上就为她找到了这位女士的电话。 原来这位女士本名就叫马丽。 马丽对她的来电有些意外,但并不抵触,她们在电话里简短地聊了几分钟后,马丽邀请莫兰到她的店里去坐坐,也顺便尝尝她那里的冰拿铁和起司蛋糕。而等到莫兰驱车来到马丽开的“波波咖啡馆”门前时,才惊喜地发现,原来这家咖啡馆就在六月大楼的斜对面。 她去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莫兰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心想,在这里监视对面大楼里居民的进进出出倒是不错的位置。 正在思忖间,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琪以前也常坐在这儿。” 莫兰回过头去,发现一个40多岁的妖娆女子已经站在面前,她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纯白的紧身t恤和一条略显邋遢的牛仔裤,漂亮的淡棕色卷发垂在肩上,一对凹陷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她。不用问,她就是马丽。 “你好,马丽姐,我就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人。”莫兰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马丽在莫兰对面很优雅坐下,同时给自己点上一支细长的摩尔烟。 “你怎么会找到我?”她斜着头问道,这动作让她看上去十分妩媚,莫兰后来发现这是马丽的招牌动作。 “听健身房的人说林琪经常跟你在一起,她总是送你下楼,可大家都觉得她不是那种对人很热情的人。”莫兰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很熟?” 马丽略带嘲讽地一笑。 “也可以这么说,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她没跟你提起我?”马丽吸了一口烟说道,声音略带沙哑,但并不性感。 莫兰意识到对方在试探她,连忙说:“当然提过,她说你们常去逛街。” “对,有那么几次。”马丽别过头去看着窗外,说道。 “那么她的事,你应该很清楚喽?” 马丽皱皱眉头,没有搭腔。 “我只是对她的死感到吃惊,所以想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岔子。”莫兰尽量让自己的口吻显得轻松些,她知道面对马丽这样的人,如果太一本正经反而会套不出任何东西来。 马丽脸上的防备似乎减少了一些。她吐了个烟圈,幽幽地说: “是啊,她的事让我也吓了一跳。” “我听说她跟对面那栋楼里的男人在交往,你知道这件事吗?”莫兰问道,她知道如果她不直接进入这个话题,她们会在外围浪费太多时间。 “知道。”马丽又对莫兰嘲讽地一笑,“但你指的是哪一个?” 看见莫兰一脸疑惑,马丽带着神秘的笑容解释道:“其实她跟那里的三个男人有关系。” 无非是美术编辑董斌,开网站的王俊,以及当医生的张重义,莫兰想。 果然,莫兰听到马丽说:“一个男人是当美编的,她好像想找他为自己做一本关于健身方面的书,另一个男人是她在酒吧钓上的,两人来我这里喝过咖啡,还有一个男人,她是在网上认识的,是医生,他们也在我这里吃过饭,那男人可真老。我真不明白林琪为什么愿意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恋父情结。”莫兰猜测。 “别胡扯了。”马丽露出不屑的表情。 “象她这样从小失去父爱的人,也可能真的有恋父情结呢。”莫兰认真地说。 “算了吧,她早就看上了这个男人才让我想办法的。我告诉她,那个男人最近在交友网上找女朋友,你要不也到交友网上去试试,看看他是否会找上门来,她后来听了我的话,果然一试就灵。” 马丽的话里另有玄机,她话音刚落,莫兰的问题就冲口而出。 “‘她早就看上了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自从我们在健身房认识后,她就常来我这儿喝咖啡,有一次,这个男人带着个女人来泡咖啡馆,正巧林琪也在,我就无意中跟她说起了这个男人,结果她很感兴趣。” “你跟她说了什么会让她那么感兴趣?” 马丽露出厌恶和冷漠的表情,没有回答。 “是不是关于三年前这里发生的一件案子?”莫兰试探地问道。 马丽似乎吃了一惊:“连这个她都跟你说了?看来你们真的是好朋友。” 果然跟那件事有关,莫兰心想。 “是不是一个扮作猫的女孩从楼上摔下来,正好碰上了另一个女人跳楼自杀?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张月红。”莫兰说完这话后直视着马丽,后者点了点头。 “对,就那事,她非常感兴趣……”马丽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斟酌某些话该不该讲,随后她悄声问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那三个男人跟张月红的事?” “她说起过那三个男人,但没有提到他们跟张月红的关系。他们之间有关系吗?”莫兰发现自己已经无意中站在了金矿边上,她早该想到,每个咖啡馆的老板娘都有自己的谍报网,不然怎么在本地区混下去?这个马丽一定知道很多内幕。 “他们跟张月红有什么关系?”莫兰竭力克制激动的心情,再次问道。 “他们都是张月红的客人。” 最后两个字,马丽加重了语气。 “客人?”莫兰没听懂。 “客人。” “什么客人?” 马丽似乎嫌她问得太傻,再次露出不屑的神情。 “你自己想吧,一个女人还能有什么客人?” “张月红是……” “说好听点是公关,说难听点是野鸡。” 张月红是******?这让莫兰多少有点惊讶,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一个单身女人,没有正当职业,没有固定情人,也没有亲戚朋友,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养活自己呢?再说,现在再想想她那身故意扮嫩的妆扮,也的确象那么回事。但莫兰还是假装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吧,如果林琪知道他们曾经跟张月红有关系,她还会要他们吗?还有,你怎么会知道那些男人跟张月红之间的关系呢?” “我怎么会知道?”马丽模仿着莫兰的口吻,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 莫兰用孩子般纯真的目光注视着她。 于是,马丽继续说道:“张月红每次一有男人,都会带她们来我这里吃饭,因为我给她打折。她的男人当然不止三个,但在那栋楼里的确实只有他们那三个,她领着他们来过几次,跟她来得最多的就是那个美术编辑,他们一起来过三次,但那个男人架子很大,每次张月红都得等他至少半小时,那个开网站的跟她来过两次,医生只来过一次。” “也许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喝咖啡,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之间有关系?”莫兰决定继续扮演白痴,她发现马丽的特点是,只要发现自己比对方聪明,她就会放松警惕,知无不言。 “你大概不信,”马丽冷笑了一声,“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是她自己告诉你的?”这次莫兰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是什么样的女人会把自己的丑事随随便便告诉别人? “有一次她喝醉了酒向我夸口说,她曾经跟一千个男人上过床,还有一次,她跟我说,她是个床上高手,她第一次破身就是同时跟10个男人做爱,她说自己很喜欢跟这些男人混在一起,虽然他们常常搞得她精疲力竭,有时候也会弄痛她,但他们会给她钱用,而且还会带她出去玩,她又不用为他们生孩子,所以就算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她的日子也过得很潇洒。这些都是她的原话。”马丽用鄙夷的口吻说。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多半在吹牛,她们那种人就是靠骗自己活下来的。如果她真的那么潇洒,就不会欠我帐了,到她死的时候,她还欠我500元酒钱。” “那段时间她情绪很不好吗?”莫兰记得档案中说张月红出事前经常在路边小店喝闷酒。 “她情绪不定,一会儿乱发脾气,一会儿又笑得象朵花。”马丽顿了一顿,“但她们那种人,有几个是真正开心的?” 有道理,莫兰想。 “林琪怎么知道那三个男人就是你说的那三个人?”沉默片刻后,莫兰问 “她很喜欢听那个故事,总是叫我反复说,有一次这故事说到一半,正巧那个美编从窗外路过,我就指给她看,我说那个男人就是张月红的男朋友之一,而且就住在张月红的隔壁,张月红是03室,他住01室,林琪马上来了精神。他是个很帅的男人,林琪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我看得出来。”马丽掸了掸掉在裙子上的烟灰,“后来她跟我说,如果碰到另两个男人,别忘了指给她看。” “看来她的好奇心很重。” “大概是吧,谁晓得呢!”马丽耸了耸肩。“后来我听别人说那个医生正在网上找女朋友,于是就把这条消息告诉了林琪,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在网上钓鱼了。她长得又漂亮又斯文,马上就把那个医生迷得晕头转向。” “她分别在跟这三个男人谈恋爱?”莫兰傻傻地问道。 “大概时下年轻人就流行这个吧。”马丽一副看淡世情的表情。 “那出事前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怎么没有?就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她还跟那个美术编辑在我这儿约会呢。” “哦?大概什么时候?” “大概是晚上8点钟左右,因为下雨,我这儿没什么客人,所以我就找了个空位子在那里算账,那天正好付了一打账单,又是家里的,又是店里的,算得我头昏脑胀,这时候林琪来了,她坐在我对面边跟我聊天,边等着那小子,她说他们约好了见面可她早到了。” “她看上去怎么样?” “心情不错,没什么两样。” “你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接近他们三个?如果他们三个都曾跟张月红有染的话,那说明他们根本算不上好男人啊。我想她不会是真的想跟他们谈恋爱吧。”莫兰问道。 “她说只是觉得好玩。”马丽笑嘻嘻地说。 看得出来,这话她压根儿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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