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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副市长又对池家欣说,林凤臣对张处长说

2019-09-24 15:51

隆冬里的一个星期天,从不串门的六楼小刘突然来到一楼邱老太家,说邱奶奶,您听没听说供暖公司给一些分户改造的人家赔偿的事?老太太拿出一张纸条,说今早也不知谁往我们家门缝里塞了这个。纸条上是电脑打印的两行字,“据可靠消息,天福供暖公司为说服某些住户答应分户改造,曾支付巨额房屋贬值款,希望今日上午去天福公司共讨说法。”小伙子也拿出了一张同样的纸条,说我也收到了,邱奶奶,咱们去不去?邱老太望了正坐在沙发上听评书的老头子一眼,不说话。邱老头倔哼哼地说,“你不用看我,我说不去你就别去!有人愿意窝里斗,唯恐天下不乱,那他们就去斗,你可别当那个二百五,上那些人的当!” 小伙子到底年轻,稳不住神,出了门,犹豫了一阵,还是去了供暖公司。公司门前已围了不少人,哄哄嚷嚷,相互寒暄。有人还带了小狗,可见是将探军情、凑热闹和遛小狗混为一起一并操作。那些大大小小品种各异的宠物犬聚到一起,比它们的主人还兴奋,厮滚,追逐,吠叫,闹出一种别样的祥和与热闹。人们不像是上访请愿,更像是朋友聚会。 站在台阶上的高天福竟是一脸的临变不惊坦然平静,甚至还有些惊诧后的玩笑,他接过池家欣递过的手提电子喇叭,先噗噗地吹了两下,才抖着手上的纸条,笑呵呵地说: “那我就先说两句。我也是刚听到的消息,这个玩笑开得可有点大,也有点邪,黄狗子干猪,稀里糊涂啊。大家想啊,市政府早有明令在先,供暖分户改造要本着住户自愿的原则,就是说,你愿改就改,不愿改拉屁倒。我何苦掏出大把的票子哄谁非改不可呀?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嘛。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没处花了呀?我高天福四六不懂手指头不分叉长了个猪脑子呀?” 站在旁边的池家欣提醒他:“高总,你别张口闭口总是猪猪的,咱供暖公司不是养猪场。” 高天福笑:“好,诚恳接受批评。那我就说,我高天福总不至于长了个草驴子脑袋又灌进了水吧?我今儿干脆在这儿说句狠话,请大家不妨推举出几位懂财务的人来查查本公司的账,若不想受这个累,请几位专门搞审计的专家高手也行。如果真能查出本公司给哪家分户改造花了赔偿的钱,那给他们一户赔了多少,所有已改造的我都赔上多少,而且你们查账或请人审计期间的所有费用,都由本公司一并支付。但我高天福也有言在先,在没查出猫腻之前,我可一分不花,连工作餐我都不管,想喝水润嗓子也请自带矿泉水。不是我高天福小气,我是怕再有人说我小恩小惠使了贿赂。我的这个意思诸位还理解和支持吧?” 人们交头接耳嗡嗡哄哄议论起来,一时没了主意。有两只小狗在人群外咬,战败的一方扭头窜跑,直撞到一位女士身上,那女士惊叫了一声,恨骂,谁家的破狗啊,狗咬狗,弄得我一身毛!惹得人们放声笑起来。 趁着乱,站在台阶上的池家欣悄声问高天福:“要是那几个贪吃的家伙跳出来公开作证怎么办?” 高天福冷冷一笑:“你看过猪吃进嘴里的香饽饽再吐出来的吗?况且,钱一到手,那几个家伙就不一条心了。哼,眼下你怕,有人更怕,谁要再敢把事整大,那就不是吃了吐的问题啦,小心大领导不摘出他的胰子来,居心不良,破坏稳定,罪过大啦!” 池家欣使劲地点头,巴结地说:“看不出,高总肚里还有根棍儿呢。” 高天福一怔:“什么棍?” 池家欣娇嗔一笑:“这都不懂,胸有成竹呗。” 高天福也一笑:“晚上有时间吧?天正冷,我带你去涮火锅。” 池家欣立时就觉脸热心跳起来。高大牙这是高兴了,晚上除了涮火锅,他不会再想干点别的什么吧? 说话间,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又开过来,车上跳下女主持人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主持人拿着话筒问大家,不知诸位对今冬取暖还有什么意见,请都说说好吗?人们都说挺好的、比往年强多了之类的话,却一个个犹犹豫豫地躲闪开了。 女主持人走到小刘面前说:“小刘同志,我以前采访过您,请您代表居民对今冬取暖工作做个评价好吗?” 小刘望望大家,又搓搓手,说:“今年冬天挺冷,可我家里挺暖和。拉倒吧,我可不在外面受这份罪了,还是回家去享福吧。” 那一天真的很冷,天气预报再不提暖冬这个词了,只说最低气温达到零下二十五度,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而且未来几天气温还将持续走低。可那天高天福一直站在公司门前的台阶上,一张油光光胖嘟嘟的圆盘大脸一直望着人家笑,就像冬日里的太阳,虽说看着明亮,实际并没有多大的热量。 原载《人民文学》2006年第10期 原刊责编程绍武 本刊责编李浩

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了一阵,走了。池家欣拉了一楼的邱老太太和六楼的小刘,也走了。林凤臣将几个学生打发走,忙将二楼的赵医生和四楼的张处长请到自己家。这样的会议已经开过几次了,都是在林家,也都是由林总司令召集并主持。 落座,点烟,斟茶。林凤臣感谢赵医生,说你的那番话讲得好,火中救急,乱军护驾,一下子就拉下电门,把那些人整没电了。赵医生客气,说张处长的那个主意才是好呢,杀手锏,绝命枪,专往姓池的软肋上打,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新闻曝光。张处长却谦虚,掩饰地说,哪是我的主意,我是听别人嘀咕说请记者,身上又没带手机,才给那个女学生提了个醒儿。林凤臣对张处长说,你就别拉胡子过马路,谦虚啦,你哪是没带手机,刚才临进屋时我还听你的手机彩铃响呢,唱的是杨钰莹的歌,《我不想说》,你不想说就别说吧。张处长脸不红不白地说,谁说我不想说,我现在就说几句可能让二位老兄不高兴的话。刚才林老师夸赵大哥乱军救驾那段话说得好,我却不这样看。那段话充其量可比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本鬼子在太平洋战场上发动的珍珠港战役,表面看日本军队捡了大便宜,实际上却是极臭的一步棋,逼迫美国对日宣战。日军从此战局大转,直至最后彻底投降,就是从这步臭棋开始的。赵大哥刚才那段话,表面上堵住了邻居们的嘴,实际上却成了那个姓池的说客,从另一个角度帮池副总经理说服一楼和六楼还是不做分户改造的好。所以姓池的没回办公室就直接去了一楼,我估计她就是要进一步敲定再将管道改回去的事。二位老兄可以想想看,一楼和五楼六楼如果同意明天就开始施工,再把供暖管路改回到以前的样子,那我们除了费心巴力地瞎闹腾了这么几个月,还得到了什么?我们既已上了同一条战船,都打开窗户说亮话,软磨硬泡地一直撑到今天,咱们老哥仨并不是真不想改造吧?冬天屋子里冷飕飕的日子咱们也早都过够了吧?如果偏离了既定的目标,那我们的苦苦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一席话,说得林凤臣和赵医生都傻了眼。想想刚才在楼道里的事,可不正是这样一种效果。三人三户苦苦撑持不做改造的终极目的,说到底还不是想逼着供暖公司掏出一笔可观的补偿资金,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动作。如果真应了张处长的话,那三户都再改回去,中间的三家可就狗咬尿脬空欢喜,今冬还难免继续受冷挨冻。林凤臣从心里开始佩服起这个张处长了,以前存在心里的诸多不满竟一扫而空,人家这才叫真人不露相,咬人的狗不龇牙呢,举棋先能看三步,脑里想的比自己深远了许多。看来这个司令以后虽然还得自己当着,但幕后军师的角色非张处长莫属,得经常向人家讨教了。那个赵医生听张处长贬损了自己那番自以为精妙绝伦的演说,虽说心里不悦,但也不能不佩服人家一针见血入木三分的分析。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一个摆弄听诊器手术刀的人,跟人家专门在大衙门里玩心眼儿的官宦之人比起来,真得自叹弗如啊!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阻止一楼和六楼再把工程改回去,三人对此很快达成共识。赵医生晚上还要去值班,林凤臣便和张处长做了分工,晚间林凤臣去一楼,张处长去六楼,要以三寸不烂之舌,纵横捭阖,无论如何要说服那两家三户站稳阵脚不动摇。 且说池家欣午间与老东西马恒山分手后,立即急急去请示高天福,按马恒山参谋的意见说了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把十五号楼二单元东侧一楼和五楼六楼再改回去的打算。高天福冷笑,开口便吐脏字,操,还有屎橛子拉出一半又让人家缩回去的呀?我要是那两家,就是你把八十岁的老太太脸上的褶子说成花儿,也不答应往回改。拿谁耍呀?池家欣赔笑恭维说,世上有几个像高总这样说一不二的男子汉?咱们真答应赔偿些损失,不信他们不按咱们的路数走。高天福说,老母猪刚把羔子生出两个,你们就他妈的忙着烤乳猪。这回好,再生的都是死羔,活该老母猪逼着你要崽子。池家欣说,老板您就别再提这事了,我都悔青肠子啦。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一定注意多向您学习和请示,这样的事再不会发生了。 池家欣总算说服高天福拿出三万元,又忙着去说服那两户。一楼是老公母俩,年过古稀,儿子和女儿都在外地,他们对房屋的要求重在暖和;而六楼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青年,老人随女儿去了南方,把五楼这户房暂留给他们照应。相比之下,一楼会比六楼更好做工作。池家欣先易后难,估计先把两位老人争取下来,那两个并没有多少主见且正在新婚快乐中的年轻人就会追随而上了。她对二位老人主要是说中间三户坚持不做改造,本楼门便很难保证按时供暖,别看眼下气象部门喊暖冬,真到了数九严冬天气还是要冷的,她担心老人们的身体到时会扛不住,才只好出此下策,并答应保证不让二位老人再操任何心出任何力,如果怕看着移箱倒柜心烦,可以请二老先去宾馆暂住两天,等她带人将家里全部料理停当再把老人接回来。她还答应为保证入冬后的室内温度,公司可赠送一台电暖器,并每年赠送五百元电费,直至整个单元分户改造完毕。池家欣算过这笔账,有三万元钱打底,每户一万,照这般花下去,起码可支付十年,即使以林凤臣为首的中间三户捣乱分子一味顽抗,谁知十年后又是什么情况,也许不等到那时自己就先摔了耙子,不侍候猴了呢。谁想池家欣的甜言蜜语并没有奏效,当权主内的邱老太说,我可再不敢听你拿话绕了,当初你们动员我们改造时,说得也挺好听,咋说变就变了呢?不定哪天你拍拍屁股走人,再不管这些事,可让我去找哪位爷爷奶奶?池家欣本来还想找理由进一步说服老太太,没想林凤臣就带人赶回来,发生了楼道里刚才的那一场冲突。 赵医生的一番演说,果然不出张处长所料,先是让池家欣好一番焦恼,但转瞬心中就生出窃喜。当初动员居民分户改造时,高天福和她最担心的就是户主们提出房屋因改造而贬值的赔偿要求,一户仅以平均一万元赔偿计算,天福公司担负的供暖区域数以千户计,那将是一笔何等巨大的支出!动员居民往前改时,这个话题只能回避着,只怕一颗火星星都引出漫天大火,可现在需要说服两户往回改,这理由就极有说服力了。但这理由只能让别人说,如果从自己嘴巴说出来,同样也可能引发民怒众怨不可收拾。你们既知如此,为什么当初不说?是不是想存心骗民坑民啊?但同样的理由从户主嘴里讲出来,公司就可以据理反驳了,比如可说分户改造后因取暖条件增强,房屋不仅不会贬值甚至可以升值,还可以说虽然楼道增加了管路影响到一些观瞻,但起码可与升值部分抵销。人嘴两片皮,世间的大道理小道理,不都是这般反复无常说出去的吗? 果不其然,众人散去,池家欣再随一楼的邱老太进了家门,那老太太就说,你啥也不用说了,我往回改,明天就改,你抓紧带人来吧,我也用不着去住宾馆,大不了再乱两天就是了。 池家欣大舒了一口气,如愿离去。没想林凤臣很快也来敲门,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西瓜,进门就大叔大婶亲亲热热地叫,又自我检讨说,分户改造的事本应先跟叔婶们商量,人生大事,健康第一,没想给二位老人添了这么多烦乱,真是对不起。官还不打送礼的呢,莫说老头老太太在这个时节见了含翠欲滴的大西瓜。邱老太笑着说,中了林老师,你啥也不用说了,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自己,脑子不好使了,没你们年轻人算计得周到长远。我和你大叔已经商量过了,明天就改回去,以后完全跟你们的步子走,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这话对吧?林凤臣装作大惊的样子,说,什么,大叔大婶还想改回去?我们楼上三家可从来没说永远不改呀,我们只是想看看怎么改合适。你们想啊,咱们北方,一年中取暖期是五个月,这可接近半年了,寒冬腊月的要是室内温度上不去,那可要遭大罪了,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一场感冒,就可能把陈年老病都勾出来,那可了不得呀。老太太说,池总经理答应了,给我们买电暖器,一年还给五百元电费。林凤臣说,他们给你们多少年电费?给你们签合同吗?私凭文书官凭印,大叔大婶可不能听他们大忽悠,哪个私营老板不是唯利是图,他们的话你老还敢听呀?再说了,他们还能挨屋给你们安电暖气呀?估计也就安一个。大冬天的,一间屋子热,别的屋子冷,更容易感冒,你们这么大岁数,还能端着电暖器挨屋走啊?只怕连卫生间都不敢去了。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吭声的邱大爷说,林老师这个醒提得好,我老头子前列腺有毛病,一天不知要跑多少趟卫生间,站在那里一时半晌的又尿不出来,还让我站在那里冻得打哆嗦呀?林凤臣说,要光是打哆嗦还好了呢,你们没看报纸电视上说,这几年电热毯电暖器走火出事的太多了,家里搞了装修,脚下就是地板,都易燃,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塌天大祸。邱老太问,那你们楼上的三家为啥还挺着不改?林凤臣说,我们暂时不改也不会用电暖器,傻子睡凉炕,全凭时运撞。我们年轻,敢撞,可大叔大婶年纪大了,千万不能撞这个时运啊。林凤臣说着,站起身,在房间里又走又看,说我们肯定也是要改的,只是现在还在比较哪种改造设计更合理。大叔大婶想啊,现在咱们小区分户改造完成的已达百分之八十,我们不随大伙,还能让大伙随我们吗?刚才二楼的赵医生在楼道里说的那些话,我是从心里不同意,可碍于情面,没好意思当面反驳他。大家谁也不是傻子,真要想卖房子,买主肯定要打听取暖条件,这是硬件,人家要是听说你冬天家里还得用电暖器,那房价的折扣可就不是一万两万了,少给你五万八万都是他。林凤臣走走看看的,还指点出一些管路改造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什么地方不该露管,什么地方影响了循环等等,还说,等我们改时,这些地方我一并让工人们帮改过来,完全不用你们操心,大叔大婶只管去小区活动站打半天麻将就是了,我负责一包到底。老太太犹犹豫豫地看老头,说那就不往回改了?老头子气哼哼地说,刚才那个姓池的在这儿白话半天,我就一声没吭,哼,她说往前改,你就往前改,她说改回去,你就改回去,咱这家是姓邱还是姓池呀?这回我就是认了冬天遭罪,也再不能让她在咱家指手画脚了。老太太下了决心,说这回就听你老的,就是谁再说出天花来,我也再不让工人进屋又是凿又是砸的了。 林凤臣告辞出门,回到三楼自家门前,恰听六楼有张处长和小伙子的说笑告别声,便又登楼梯上了两层。张处长下楼,两人都是满面红光一脸兴奋,一个悄声说旗开得胜,另一位应马到成功,彼此还年轻人似的重重击了一下掌,才各回了自家房门。

第二天早晨,池家欣一上班就叫施工队长找几个心灵手巧干活利落的工人,马上去十五号楼二单元,将一楼和五楼六楼再改回去。施工队长有些为难地说,工人们这时都在现场上,有一处地沟管道试压漏水,正在抢修。池家欣说,不管哪儿漏水,也不管有多忙,都给我放下,你亲自带人去十五号楼,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小心夜长梦多。两人正说着,高天福推门进来,招呼说,池总,你到我屋来一趟。池家欣心里奇怪,以前不管大事小事,也不管是高兴还是烦恼,高天福的老板脾气总是耍得足足的,两间办公室紧挨着,他也抓起电话说一声“你过来一趟”,似这般亲自过来叫,虽也有,但很少,叫也是让别人叫,怎么就突然转变了作风,还叫了声池总呢? 池家欣心里奇怪,还是跟高天福去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见一位细瘦的中年人坐在高天福的大皮转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咔地按响,蓝色的火苗一下一下地蹿跳。池家欣看着脸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见那人也没任何表示,仍是玩着打火机,便猜此人必是来头不小,不然也不会一进屋就坐在了高总的位子上。高天福站在旁边满面堆笑地介绍,冯市长,这位就是池总经理,她专门负责分户改造的事。池家欣猛然醒悟,怪不得脸熟,原来是在电视上常见。她慌慌地说,欢迎市领导视察工作。 冯市长其实是副的,居民冬季取暖这一块就由他分管。冯副市长点点头,神情很严肃,开口便直奔主题,说: “昨晚我看了市电视台的专题采访,才知你们这里分户改造的问题还不少,市民们议论纷纷。我今天来,叫一线调研也行,说现场办公也罢,请你们照本实发,就说说保证按时供暖还有什么困难吧,关键是分户改造这一块。” 池家欣看了高天福一眼,高天福说:“你说吧,这一块你掌握得全面些,可不能再让市领导操心,大半夜的睡不好觉了。” 高天福的话等于给汇报工作定下了调子,多报喜少报忧。池家欣心领神会,立刻说:“昨晚的电视我也看了,那是指昨天,到今天早晨为止,矛盾的焦点已经基本解决,保证按时供暖不会再有困难和问题。” 冯副市长将刀子样的目光逼射过来:“真的不会再有困难和问题了吗?” 池家欣肯定地说:“确实没有问题了,原来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十五号楼二单元,我刚刚把施工人员派过去,高总不惜一切经济损失,支持马上将已改造完的三户再改回来,最迟到后天晚间,就可以保证供暖管路畅通无阻了。” 高天福补充说:“原来是底层和顶层改了三户,中间的二到四楼坚持不改,所以才出现了一些矛盾。为解决这个事,公司又扔进好几万元钱,现在改过的又答应改回去,既是按老办法供暖,那就什么问题也不存在了。” 冯副市长冷着脸说:“我不管你们又花了多少钱,我只要求市民们心情舒畅,社会稳定祥和,这是市委市政府坚定不移的既定方针,分户改造工作必须按照这个方针进行。” 说话间,房门开了,电视记者们又涌进来。小伙子进屋就立灯找插销,那个女主持人则有些撒娇地说,冯市长您深入基层亲民爱民也不早点跟我们打招呼,害得我们措手不及,还挨了台长呲,你得给我们申冤啊。冯副市长的脸仍绷着,摆摆手说,你们就先歇歇,一会儿你们跟我走,听听居民们怎么说。冯副市长又对池家欣说,咱们这就去十五号楼,如果居民们再有意见,可就别怪新闻记者不留情面了。池家欣充满信心地说,请市长放心,我们已经把工作做在了前面,保证四平八稳,万无一失。 一行人拥着冯副市长去了十五号楼,黑亮的奥迪缓缓地跟在后面。路过小区广场时,一些练胳膊练腿儿和遛狗的居民看有人扛着摄像机,走在前面的又是在电视上常露脸的大人物,便呼朋引类地也随了去。 池家欣先按二单元一楼的门铃,邱老太婆没给开门,而是对着电子对讲器直冲冲地说: “我刚才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我们不改了,还保留原样,你们就别再忽悠我了。” 池家欣柔着声音说:“大姨,我是供暖公司的小池,您刚才是跟谁说的呀?” 邱老太仍冷冰冰地说:“我跟干活的工人们说的,我把他们撵回去了。” 池家欣脸色陡然大变,看了站在旁边的冯副市长一眼,又看了看脸阴得要滴水的高天福,又对对讲器说:“大姨,是冯市长和我们高总亲自来看您啦,您开门,有什么要求咱们当面再商量好不好?” 对讲器里,邱家老头子倔哼哼地说话了:“别说市长,省长来了也没用。我们说不改就不改了,这不违规也不犯什么法吧?也用不着非得打开大门热烈欢迎吧?你们该忙啥忙啥去,我血压高,怕乱!”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局面。冯副市长问:“这就是你们的四平八稳万无一失呀?” 高天福也顾不得有大领导在旁边了,开口又是不干不净地带了脏字:“他妈的,哪泡屎也拉不利索,磨磨叽叽的总得叫人替你擦!” 池家欣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呆立在那里不知再说什么做什么。高天福瞪眼说:“你他妈的还当什么橛子,快问问五楼六楼是不是也有变化?” 池家欣又按五楼六楼门铃,按了几次,都没人应,这个时间,小两口肯定都去上班了。池家欣掏出手机,调出小刘的号码,拨过去。小伙子很快接了电话,说我已经决定了,不再往回改了,我工作正忙,就这样吧。说完就断了电话。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站在楼门前的人一时都缄了嘴巴,倒是那些围观的居民们看出了门道,议论纷纷,说这回有戏看了,两伙人开始拔河了,别看这两家人少,可户数不少,三比三,还都把绳子绑在了桩子上,任你再拉来九头牛也没用啦。倒是冯副市长见多识广久经阵仗,噪乱中一直保持着镇静,先问了中间三家户主的工作单位和职务,说那就先给他们的单位领导打电话,说我给他们请假,请他们马上到供暖公司总经理室,当面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务请光临,不见不散。 冯副市长说完,转身就走。高天福恶狠狠地扫了池家欣一眼,急急尾随而去。池家欣给林凤臣、赵医生和张处长打电话,说如果工作忙脱不开身,就请单位领导接电话。那三人听是冯副市长亲自坐等,也不想因这事再惊动本单位长官,便痛痛快快地都答应马上动身回来。 三人果然很快聚在了高天福办公室。林凤臣情知这是战略防守的关键时刻,只要抗住了市长大人的高压,以后的麻烦便都是轻云薄雾不在话下,而自己头上又美滋滋顶着别人授予的司令官高帽子,这种时候只能奋不顾身领头冲锋了。可没想他刚要说话,就被冯副市长摆手制止了。冯副市长说,林老师,你稍等,市委机关正忙,先请小张发言可好?林凤臣哪里知道,在他们三人往这里赶时,冯副市长已和高、池二位又一次详细了解了三个人的情况,三人既是防守,那他就是攻坚,攻坚就要想方设法寻找突破口,并集中兵力首先突破对方的薄弱环节。三人相比,张处长是国家公务员,理应明白牺牲小我,顾全大局的道理。况且所谓的处长,不过是时下许多单位和部门妄自尊大自我提升的张扬,就像一幅漫画画的那样,一个人薅着自个儿的头发,又跳着脚地往上跳,嘴里喊自己是处长,其实不过是科级干部。市委设部委办,部委办又设各处,那部委办才是正儿巴经的处级机构呢。所以他一开口,不称张处长,也不称张科长,而是叫小张,既透着早已相熟的亲切,又有了居高临下泰山压顶的气势。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张处长嗫嚅地说: “原先的统一供暖,是计划经济下的模式,确有许多弊端,实行分户改造,虽说眼下还难论优劣,但这种改革进程中的尝试无疑是积极的,勇敢的,我们理应给予支持。只是……只是我家里的事,都是我媳妇说了算,她怕改起来家里乱,坚持不改,我也没有办法。” 冯副市长冷冷一笑,说:“看不出小张五大三粗的一条汉子,还患了挺严重的‘妻管严’,这可是现代病时髦症啊。” 张处长尴尬地赔笑说:“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再加我媳妇身体又不好,家里家外一生点气,就容易犯抽,在这种小事上,我也就不敢再跟她计较了。” 冯副市长又问:“你媳妇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处长说:“给一家私营水果公司跑供销,一到这季节,就又跑南方去了。” 林凤臣心里骂,这个滑头,紧要关头一推六二五,竟把责任都推到媳妇那里去。好在他还用媳妇搪着,如果像个猴子似的,看市长大人立起一根竿他就顺着往上爬,那他妈的就更坏了。 赵医生说:“冯市长,我负责的病房里有个病人,挺危重,我只有两句话,说完就得抓紧赶回去。分户改造这个事,我们单元东侧一共是六户,如果大家都同意往前改,那我也改;大家都不同意改,我也没二话,而且我改了也于事无补。这就好比一个人的身体,不管把我比成消化道系统的哪个部位,保证在我这里不形成梗阻,这行了吧?” 赵医生说完就走,也不看冯副市长是怎样的脸色。官不踩病人,一声有人病情危重,谅谁也不敢拦阻正在值班的大夫。林凤臣心里又骂,这小子此番也玩快刀切豆腐两面光的把戏了,眼睁睁地把球送到我的脚下,只想看我怎么临门一脚。林凤臣已无退路,也不想再等,他挑衅似的迎着冯副市长愠恼的目光,问: “请问市长,市政府原有规定,说供暖分户改造,坚持用户自愿的原则,不知这条原则是否有变?” 冯副市长说:“这是广泛征求市民意见,并请专家反复论证,最后在市长办公会议上决定下来的,当然不会轻易改变。” 林凤臣说:“既这样,您把我们三位叫回来开这么个会,可就是河里冒泡,多余啦。我不自愿,坚决不自愿,这就是我的态度。行了,我学校里也有课,恕不奉陪。” 两位重量级的角色,说走就都离去,却把尴尬与无奈留给了屋子里的其他人。没有市长大人的话,科级干部张处长不敢玩那份潇洒,便垂着头坐在那里,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搓着手,谁也不看。冯副市长忍住肚里的火气,故作平静地对张处长说,行了小张,你也别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坐在这儿了,记住,作为党政干部,不论是什么事,也不论于公还是于私,都要有自己的主见,千万不能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好,你也去忙吧。张处长如蒙大赦般地忙起身,说了声“谢谢市长教诲”也匆匆离去了。 一市首脑不能没有权威,主管副市长更不能白搭了这大半天的时间,连个主导性的意见都没留下就弃席而去。他盯住高天福说: “情况我已经完全清楚。离供暖期还有最后一周时间,我的意见是,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福公司必须保证按时给用户供暖,一户也不许落。如果到时有用户上访上告,我会首先在电视上公开向广大市民赔礼道歉做出检讨。但我把丑话也说在前头,谁丢了我的脸,我就丢谁的饭碗!市里将供暖公司转让给你们的时候,可是签有合同的,其中重要一条就是必须按市政府要求,按期保质完成供暖任务,不能完成这一指标者,市政府及相关主管部门有权单方面终结合同,由此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完全由违约方自行承担。这个合同经过公证,就有了法律文本的意义。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不用我再做什么解释说明了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高天福忙点头,额头上已有汗水流下来。他说:“明白,我明白,我再不明白就是猪脑子了。” 也真难为了他,这种时候也没忘了用他心爱的猪打比方。 冯副市长走出总经理室时,又对一直候在外面的电视台记者说:“天福供暖公司的问题没有得到最后圆满解决之前,电视台不要再做公开报道。需要报道时,也请先将相关文字材料和音像资料送我。这是要求,也是纪律,请如实转达给你们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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