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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笙沉默地看了裴箬一会儿,况且裴箬在这个圈

2019-09-25 09:21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空间的隔离,痛苦似乎会变得比较轻微。 一个月前裴箬回到宜兰老家,人总是容易在受伤时回到恒常敞开双臂、庇护自己的羽翼下,『家』应该是多数人最后的依归,至少有了家人的包容与关爱,它是裴箬此刻唯一能隐居疗伤的地方。 很奇怪地,一个月前她突然有股想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冲动,是不是每一个人受伤时都会如此? 然后呢?一般人会选择自暴自弃,还是重新再站起? 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她还不知晓,她仍然沉在深深的谷底,用泪水湿润心口那一口枯竭的井,努力想抚平伤害的绉褶,却怎么也抚不平……她会想起与那人间的点点滴滴,想起失去的孩子……然后是心痛、无尽的心痛会不会永远,她的心都会这么空空荡荡,缥缈不安? 『小箬。』 裴箬的母亲李心如走进女儿的房间,看见坐在床上发呆的裴箬,她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李心如不懂,自己一个好好的女孩儿,为何到台北一趟,整个人就完全变了? 『妈。』裴箬抬起眼,看见母亲担忧的神色。 李心如坐到女儿身边,笑开脸问:『晚饭我看你吃的少,胃又不舒服了?』 裴箬摇摇头。『不太有胃口。』 李心如看看女儿,略皱起眉头。『以前自白胖胖、健健康康地多好看,瞧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 女儿瘦下来美是美,可做母亲的见到自己的孩子消瘦,难免心疼。 『妈,我以前那么胖,觉得我好看的,大概也只有你。』裴箬淡淡苦笑。 『胡说!你爸跟裴笙也说你从前比现在好看;李心如马上反对。 裴箬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这世界真奇怪,跟你有感情的人会以他的感性回答你的问题,跟你没有感情的人也会以他的感性回答你的问题,差别只在前者会站在你的立场设想,后者却是凭他自己的主观下判断。 『小箬,告诉妈,你是不是有心事?』李心如多少也从裴笙口中知道一点大概,可女儿若肯自己把心结说出来,情况又不同。 裴箬垂下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妈,你别担心。』 『你要我别担心的话,就开朗些,别再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待会儿我和你爸要到你姑姑家聚会,一起去吧?』 裴箬摇摇头。 李心如叹了口气,也没勉强她。『那好罢,阿笙就在楼下,晚上想吃些什么你们姊弟自己决定好了。』 李心如带上门离去。 裴箬仍旧待在房间里,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院子里突然传来裴笙的声音。 『我说过我姊没有回宜兰,就算她回来也不会想见你; 裴笙不寻常地扬高声讲话,拉回裴箬沈滞的思绪。 『见不见我,由裴箬自己决定,你无权代她回绝。』低沉的男声传到楼上裴箬的房间,她神经质地震了一下,最初的反应是整个人蜷起来缩在房间角落,然后是丧失知觉、听觉,再然后是知觉与听觉同时变的极端敏锐! 『喂,你……你要做什么?我爸妈不在家,你不能乱闯……』 『裴箬在就行了;尹克劭不顾裴笙的阻挠,执意闯进屋里找裴箬。 裴笙挡不住他,尹克劭从楼下找到楼上,裴家就这么一丁点大,终于找到裴箬的房间。 裴箬已经从角落站起来,她挺直背脊面对尹克劭,异常清瘦的脸上,一双黑漆大眼定定地盯住他寒星般的眼瞳。 『姊,对不起,我没拦住他……』 裴箬摇摇头。『裴笙,你先出去好吗?』 裴笙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我到附近散步。』他带上门离去。 『你来,有什么事?』房里只剩她和尹克劭时,裴箬开口问他。 『为什么把支票寄还给我?』一开口他便质问她。 『我不出卖自己。』裴箬面无表情地回答。 『要分手就得收下支票』尹克劭走近她。 裴箬退了两步。『如果你是坚持为了这件事而来,那么我们不会有交集。』 『不收下支票,我就当你还是我的女人;他逼近裴箬措手不及时一把捉住她。 『放手……』她挣扎。 『还痛吗?』尹克劭突然问。 裴箬不解地望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流产的事?』他拉近她,神色阴晴不定。 『没什么好说的……』 尹克劭手上突然使劲,粗鲁地捏痛了她。 裴箬咬住下唇,倔强地没喊疼。 『孩子有我一份,就算没了不该知会我一声吗?』他口气转硬。 『还能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裴箬抬起眼,勇敢地与他对峙。 尹克劭眼底蓦然闪过一丝复杂、一丝愠色。『分手?』他讥诮地撇起嘴角。『没收下支票就不叫分手; 『硬要我收下支票是为了想羞辱我还是为了贯彻你订下的规矩?你大可放放心,没收你的支票往后我也绝不纠缠你;她清冷地厘清,态度决绝。 尹克劭眯起眼,手劲大的足以捏碎她。他突然发狠用力直扯她的手臂,利用他沉重的男性躯体把她压在床上。『你特别、你跟别的女人不同,是不是?』他冷笑,残忍地往下说:『为了我流产、不拿我的钱、不刷我的卡__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永远记住你,是吗?』 裴箬呆视着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显露出的暴戾。 尹克劭笑得邪味十足。『告诉你,不拿我的钱是你的损失。我或者会记得你,记得你全身光溜溜、没穿衣服时发浪的模样;他口不择言,残忍无情地恣意伤害她! 裴箬的脸色倏地刷白,双唇克制不住地颤抖。『你……你为什么要说的如此不堪……』 『不堪?』尹克劭冷眉冷眼她笑起来。『两个月前你在我床上发浪的时候,也觉得这种事不堪?』 裴箬霎时红了眼,永远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追到这里来折磨自己! 『如果,如果我承认加入你的游戏却不顺从你订下的规矩是我的错,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我?』 尹克劭嘴角抽播了一下,突然疯了一般吻住她,大手用力一撕,粗鲁地扯破裴箬的上衣__裴箬一时楞住,来不及抵抗时,尹克劭已经剥下她的内裤侵犯她……这澈游戏』她扮演了多可笑的角色! 多可笑的角色…… 接连找来裴家的人是江允,但那是一个礼拜后了。 『克劭……来找过你了?』两人相对沉默许久,江允终于打破缄默。 初夏的空气中似乎潜隐着一股窒闷的沉郁,压得人透不过气来,隔了一个多月,两人再见,说起话来再也不似以往那般轻松。 『他没有告诉你吗?』凝睇着裴家院子里一株茂盛的杜鹃,裴箬两眼的焦点却悬宕在虚空中。 江允摇摇头,有些苦涩地道:『我甚至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你和克劭,你们分手了?』他原不想问得如此直接,但情感却战胜了理智,除了不由自主地想关心她之外,有一部分是基于私心。 裴箬垂下眼。『嗯。』 一阵风吹过,杜鹃树的叶子被吹落了几片。如果树儿有知觉,剥离树身的伤口会不会疼? 江允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问:『还会回台北吗?』 裴箬摇头。 『会留在宜兰?』 『不,未来如何……还不确定。』摇头是对往后的事仍然模糊,一段心伤的情事,已让她对所谓的『未来』丧失了方向。 『那么,有了决定之后,会告诉我你的去处?』他小心翼翼地问,虽关心她,却不敢太近,又难以离太远,只能隐隐约约地探问。 裴箬仅仅沉默,没有答案。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的,别把我推拒在门外。』他焦急地要她承诺,就怕她执意与他断了联络,只因为他是尹克劭的朋友。 裴箬抬起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后,终于叹口气说:『我们永远是『朋友』吧?』 江允震了一下,许久才平复自己。『是朋友,所以不该和我断了联络。』他苦涩地回答。 裴箬凝望他,很突然地,笼罩一片迷雾的思绪,刹那间有了澄明的决定。『我……会回台北吧。』 江允凝着的脸色一缓,喜出望外地问:『什么时候?我开车来接你; 『不要……』裴箬摇摇头,淡淡地笑开。『等我安顿好了会通知你。』 是该彻底放开的时候了,她必须学会运悲伤都抛开,才能真正脱离尹克劭的阴影。一味地顾影自怜的下场若非一蹶不振,就是从此沉沦堕落,幸好她还有家人,还有关心自己的朋友。 『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介绍一些工作给你……』 裴箬再摇头,神情很坚定。『信任我好吗?我能自己爬起来。』 江允吁口气,释然地笑开脸,点了点头。『安顿好了,要尽快跟我联络。』 江允走后,裴箬仍留在院子里,回想起刚才自己对江允说过的话,一时有了疑惑……独自一人的时候,伤心很容易来袭……让自己麻痹或者容易,要忘却曾受到的伤害却是那么困难! 胃……又疼了! 裴箬弯腰抱住闷痛不已的胃部,突然想到这是尹克劭带给她的『纪念品』! 突然她觉得悲哀,往后每当胃痛一起,只怕地想忘也忘不了……

『裴姊,主编找你进去; 裴箬从档案柜抬起脸,秀致的脸庞淡淡施了胭脂,一头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弯细的月眉微微扬起。『秀月,你知道主编找我什么事?』 林秀月耸耸肩,做了个鬼脸。『反正不是丢工作下来,就是找人进去挨刮!我只知道__准没好事; 裴箬笑开脸,清丽的脸庞蓦地绽开动人的笑靥。 林秀月看得傻了,搔搔头。『裴姊,你真的很美耶!笑起来很有一番风韵,媚媚的,很难形容的那种,总之就是很有味道啦!就算我不是男人,三魂都被你勾走了七魄,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耶; 裴箬从档案柜前站起来,手上抱了一叠资料。『工作了;经过林秀月身边时,她伸手摸摸小女生的头。 到这家『财讯杂志社』工作已五年,五年来她由旁人眼中的小妹妹晋升为大姊,采编工作早已得心应手,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无论在杂志社内甚至整个出版界,已是小有名气的老手。 林秀月却没那么好打发,索性跟在裴箬身后,锲而不拾地寻根究底。『说真的啦,裴姊,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如果真的没有,我介绍我哥给你如何?我哥很不错的哟!人老实、又顾家,虽然长得不够帅,不过也算差强人意啦!话说回来,男人长得太帅多不安全,还是人老实比较重要,像我哥那样就最好不过了……』 『林秀月!上班时间,你缠着裴箬在啰嗦什么; 就在裴箬对秀月的叨念已经快吃不消之际,主编马蔚然适时地冒出来解救她。 『啊,那个……哈哈,我马上去做事,我马上去……』 林秀月当着马蔚然的面可像一条虫,她立刻见风转舵,逃之夭夭。 『裴箬,你跟我进办公室来,我有事交代你办; 马蔚然转身走进主编室,裴箬跟在她身后进去。 『裴箬,你知道我一向信任你,现在这件案子非得你亲自出马不成;到了主编室内,马蔚然还没开口谈正事就先褒奖裴箬一番。 裴箬淡淡笑了笑。『有什么事你直说吧,马姊。』 『好,那我就直说了;马蔚然咧开了嘴,爽快地道。『事情定这样的,你也知道近日财经界最热门的传言,就是谣传『亿丰』、『强衡』两大集团合并破裂的消息。传闻『强衡』内部亏空严重,早已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子,因此『亿丰』将中止与『强衡』拟定的多项合作开发计划,这项传闻对『强衡』十分不利,若是空穴来风,轻则损害『强衡』的企业形象,重则影响到上市股票,极可能造成『强衡』股票持有人的恐慌,不理性地大量释出持股,让蓄意放出此项不实消息的第三者居中得利;但反过来说,这项传闻若属实,现在就是咱们该深入挖掘报导的时机,『亿丰』和『强衡』两大集团合作破裂,那么『亿丰』总裁和『强衡』千金的婚事……』 『马姊,你知道我一向不会推辞你交代下来的任何CASE,唯独『亿丰』和『强衡』两条线我绝对不跑的。』裴箬的口气虽然和缓,却是十分坚持。 马蔚然丝毫不气馁,继续鼓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企图说服裴箬。『裴箬,你这种坚持实在没道理!你既然跑财经线,就该知道这两大财团的动态,是咱们财经记者必修的功课。哪有像你这样画地自限,把新闻推拒在门外的道理?』 『马姊,我相信社里能兜下这条新闻的不止我一人。』裴箬婉拒的态度没变。 马蔚然皱起眉头。『这可是条大新闻,交给其它人做我怎么也不放心,你知道我一向最信任你; 裴箬的冷静、心细一向是马蔚然赞不绝口的优点,况且裴箬在这个圈子工作多年,人脉极广,要查这种虚虚实实的事最是有力,当然是最佳的不二人选! 『裴箬,看在马姊的面子上,你就点个头做做看,到时要真的有困难,马姊答应不再勉强你就是了;马蔚然一向公事公办,这次不惜动之以情,可见得她十分在乎这条新闻,非说动旗下头号大将揽下责任不可! 裴箬顿时感到为难,过去马蔚然曾经帮过她多次,自己之所以有今日的小成就,也是马蔚然一手提携,如今她抬出人情要自己帮她,裴箬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考虑再三,裴箬终于点头。『马姊,我尽量试试。』 马蔚然见裴箬点头,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她知道裴箬一但答应就不会出尔反尔,而且事情一定办的妥当、漂亮。有裴箬出马,可说已经成功了一半,马蔚然几乎可以预见下个月杂志销售一空的盛况! 『这才对嘛!这条新闻咱们要是能抢到独家,到时候你就是最大功臣; 裴箬但笑不语,马蔚然交代了任务大纲又晓以大义一番后,终于放裴箬走出主编室。 『裴姊,主编找你进去做什么?是不是又交代什么大CASE下来给你了?』裴箬刚走出主编室,林秀月立刻好奇地凑过来。 『嗯,马姊交代我做个访谈。』裴箬轻描淡写地带过。 『喔!对了,裴姊,刚刚有一通找你的电话,是男人打来的哟;林秀月是出版社有名的八卦王,平时又很崇拜裴箬,有男人打电话到出版社来找她崇拜的裴姊,林秀月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裴姊,打电话来的那个人自称姓江,该不是你的秘密男友吧!』颇有包打听的意图。 林秀月本来就不相信凭裴箬的条件会没有男朋友,裴箬可是她心中既能干,又美丽的新女性化身! 『是他。』裴箬侧首,笑了笑。『只是朋友罢了,别瞎猜。』 『咦,我一说姓江你就知道是谁啦?』林秀月露出狐疑的暧昧笑容。『很可疑喔; 裴箬懒得辩解,想起今天下午还约了人访谈,索性整理了自己的东西,拿起袋子走出杂志社,就让小妮子满足她天马行空的幻想好了。 『欸,裴姊,等一下嘛;林秀月追着跑出来。『那位姓江的先生在电话里交代,要你别忘了今天晚上的约会; 『秀月,谢啦; 裴箬回眸一笑,坐进她的小私家车踩了油门离去。 林秀月照例愣了愣,然后才甩甩头咕哝两句。『说没男朋友,谁会相信啊:』 没天理,这么美丽的女人,连她看了都要流口水。反观自己的『姿容』__想来她还是继续崇拜裴姊好了……唉! 晚上七点,裴箬依约到天母东路一家法国餐厅见江允。 『这儿;江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跟她招手。 『等很久了吗?对不起,下午约了人访谈刚刚才结束……』 『不要紧,我也刚到不久。倒是你工作会不会太累了?』他体贴地关心问道。 裴箬耸耸肩,笑容有几分无奈。『没办法,这份工作就正如此,一般人还真是干不来。』 当初会选择记者这份工作便是因为它不分昼夜、必须全心投入的工作性质。 忙碌能让人忘记许多事__包括伤痛! 五年前的她尤其需要借着忙碌来忘记心伤。 『看来你做这份工作做上瘾了,还记得一开始我并不看好的,我以为你__』 他欲言又止。 『以为我天性孤僻,不适合人群,尤其那时脆弱的承受不住现实,却偏偏选了一项每天一睁开眼,就得为了揭发现实而忙碌的工作?』 江允征了征,随即笑开。『干了记者多年,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说我只是找到自己?也许我天性其实擅于讥评,有让人欲辩无言的本事。』她笑望他。 江允笑着摇头,好半晌才找到声音开口:『每回见你都不一样,口舌愈来愈犀利,连外表也每每让我惊艳; 『你真是个好朋友,时时不吝惜给我信心。』裴箬抿着嘴笑。 『我是认真的。』江允正经道。『你自己没发觉吗?在这餐厅里的男士,至少有一半以上目光不时瞟向我们这一桌,你以为他们感兴趣的是我?』 裴箬左右一张望,果然见到许多男人一触及她的目光,不是慌忙地避开,就是大胆地露出对她感兴趣的神情。 『相信我的话了吧;看到裴箬眼中的漠然,他凝起眉头深思。 『别只顾着说话,吃东西吧,我饿了;果然裴箬明显地回避任何牵扯到一点点男女微妙的情感之事。 『你预备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躲避男人爱慕的眼神?』这回江允不打算再放过她,五年了,她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 五年来他对裴箬的感情已由爱升华,却不免在心中存着一丝丝希望,或者有一天裴箬能敞开心靡接受他。 裴箬敛起笑容,手中的叉子来回拨弄着盘中的食物。『这样的问题是无意义的。』 『你在逃避,裴箬,难道你仍忘不掉五年前克劭……』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突然抬起头凝视江允。 『你明白的,只要你开口,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帮任何忙都不成问题。』 『帮我在『亿丰』总裁的行事历上安排时间,我要和他见面。』 『裴箬?』江允惊讶地睁大眼,不明白裴箬为什么会突然想见尹克劭__一个她甚至不愿提及姓名的男人! 『我只当这是工作,没有别的念头。』她淡淡她笑了笑。『马姊要我做『忆丰』和『强衡』的报导,推辞不掉。』 江允两年前调回总公司,职位仍然是总裁特助,却比当年在『尚扬』高升了许多,裴箬想见『亿丰』总裁,找江允帮忙自然是最便利的快捷方式。 江允却不以为如此。『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拒绝; 『你不是要我别逃避?现在我决定面对现实,你倒要我拒绝了?』她故做轻松地说笑。 『你明知道我要你面对的是什么;绝不会是尹克劭! 尽管裴箬与尹克劭之间隔了五年之久的时空距离,江允仍不愿裴箬面对尹克劭,无论其中是否包合私心!另一方面,他不愿裴箬再受到一丝伤害。 『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脆弱的小女孩,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看出江允的忧心,裴箬轻声保证。 『你忽略了一点,克劭也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尹克劭;江允的忧虑不减,裴箬语气里的坚决,让他有无可奈何之感! 裴箬突然沉静下来,清滢的眸痴痴望定窗外人行道旁一盏晕黄的美丽路灯,半倾的侧颜清艳地教人沉醉。 『无所谓的,总之我是我、他是他,再也不会有交集。』她说的笃定,美丽的侧颜却隐约透露出一抹淡漠。 江允明白裴箬心意已定,他再多说什么也难以改变! 『好吧,我答应帮你约他,你希望安排在什么时候,会面时间需要多长?』他无可奈何地妥协。 『谢谢你。』裴箬回过脸,轻声道。 江允仅摇头微笑,要她别总是道谢,全中却莫名地忧悒__希望这不是一次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裴箬与『亿丰』总裁的会面安排在两天后的下午,于『亿丰』顶层的特别会客室见面。 午后三点,尹克劭整整迟到半个小时。 『对不起,我没告诉克劭这是什么性质的约会,所以……』 『不要紧,干了这行许多年,我早已习惯等人的滋味。』裴箬笑了笑,原想安慰江允,苍白的脸色却反令他更为忧心。 『裴箬,你怎么了?气色这么差。』顿了顿,他忍不住道:『如果你不想见克劭,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裴箬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我办公室有胃药,你忍一忍,我去拿来给你。』他立刻开门出去。 江允走后不到一分钟,会客室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__『阿允,你搞什么鬼!明知道我忙得连睡觉都没时间,还安排什么访谈; 尹克劭凌厉的眸光一撇,表情不耐烦地掠过坐在沙发上的女子,略略扬起眉梢,目光没逗留在令他惊艳的女子脸上,他迅速别开眼,四面环顾之后确定江允不在会客室,撇撇嘴,转身就要走人。 『尹先生。』裴箬叫住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意外他认不出她,她自知自己的外貌改变太大,更清楚往事已过多年,尹克劭绝无将她放在心上的道理。 听到叫唤的声音,尹克劭突然定住脚步,转身后倏地眯起眼他终于正视裴箬,两眼定定地盯住她。 『尹先生,冒昧打扰,我是江先生安排采访您的杂志社记者。』裴箬沉稳地说完预先反复练习过无数回的开场白。 尹克劭眯起的深瞳渐渐放松,他勾起嘴角,略薄的唇慢慢漾开一抹浅薄的魇魅笑容。 『是;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两条长腿大剌剌地伸展交叠,姿态放肆中有几分霸气。『要采访可以,长话短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裴箬点点头,开抬重点访问。『尹先生,近来外界传闻『亿丰』与『强衡』的合作开发计划,将因『强衡』传出内部结构产生的问题而遭到『亿丰』搁置……』 『等一下,』尹克劭突然打断牠的话。『访问前不先做个自我介绍会不会太无礼了?』 裴箬楞住,不期然他会突然有此要求。看来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敝姓裴,单名一个箬字,是『财讯』杂志的资深记者。』她简单介绍自己,不认为他会对『裴箬』这两个字留有印象。 『裴箬……』尹克劭挑了挑眉,玩笑似地轻轻重复她的名字,一双噙着笑意的眼定定勾住她的眸子。 裴箬心底一颤,胃部突然辗过一阵痉挛,一瞬间她脸色惨白地几近透明。 『尹先生,刚才我提到有关『亿丰』将搁置与『强衡』约合作开发计划……』 『五年来你倒是改变不少。』尹克劭突然出口的话让裴箬再也不能言语。 她征然盯住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多年来强迫自己训练,已能引以为傲的镇定,枉这一刻完全离她而去! 『尹先生__』裴箬试着说些什么,尹克劭很快地截断她的话__ 『尹先生?』他勾起唇角,略扬起眉,依旧漂亮得勾魅人心的黑瞳渗入玩味的讽意。他语调佣懒地道:『多见外; 『尹先生,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裴箬强自镇定地试图把对话引导回公事上的议题。 尹克劭两手往椅背一里,闲逸得几近放肆。『请我吃饭。』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裴箬微微僵住身子。『尹先生?』 『需要我提醒你吗?过去你可不是这么生疏的,你叫我克劭__』 『过去已经是过去了;再也忍不住开口撇清,清澈的眸脆弱地掠过多年来刻意掩藏的痛。他为什么非要逼她忆及往事? 『终于记起我们有过去了?我还在想,得花多少时间你才肯承认。』尹克劭撇撇嘴,炯亮的黑眸定定地盯住她苍白无血色的清瘦脸庞。 『过去……跟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无关,是你说时间宝贵的,请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尹克劭耸耸肩,噙笑的俊脸不掩饰地透出戏谑。『请我吃饭,一切好谈。』说出的话几近无赖。 『不可能;裴箬想也不想,断然回绝,已经失去工作多年该有的冷静。 在他面前,她用来伪装镇定的冷静总是被他轻易戳破,五年前在阳金公路上那一夜如此,五年后当她以为已然摆脱生涩的现在,面对他竟仍是如此轻易地沦丧镇定。 尹克劭扬起眉,唇色的笑痕不淡反浓。『啧啧,亏你在社会上历练多年!你想访问我,就是对我有所求,请我吃顿饭是起码的做人常识; 『这篇报导刊登出来杂志社固然得利,你也可以藉此澄清流言,我不欠你什么; 闻言,尹克劭嗤笑一声。『全合湾杂志社何其多家,只要我放出风声,想澄清任何事还怕媒体不挤被头争相采访我!凭什么你能理直气壮认为不欠我什么; 他在要胁她:为什么?正如你所言,想采访你的杂志社何其多,同样的想请你吃饭的人必定已预约到明年,你并不欠这一顿无意义的应酬。』 『不为什么;他倾身压向她。『全凭我高兴。』玩笑似地附在她颊畔耳语。 他刻意把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畔,裴箬的肌肤上瞬间鼓起一粒粒小疙瘩,她怔住,倘来不及走避,尹克劭即捏住她的下领,噙笑的俊脸倏地贴近她,在她眼前放大__ 『你怕什么,裴箬?怕我会吃了你?』他戏谑地挑起眉。 『我无须害怕任何事……』对话诡异地导入五年前的模式,裴箬心慌得不自觉…… 『不对,你害怕得连跟我单独吃一顿饭都不敢;他放肆地探出长指,亲昵地撩拨她颊畔几络散乱的发丝。 裴箬僵住身子。 『想要这篇报导就请我吃饭,否则一切免谈。』他再度压低身体,贴着她耳畔细语。 霎时裴箬惊醒过来,她奋力想挣开他,尹克劭却利用他男性的优势力气牢牢箝锁住她,扳过牠的脸,强迫她直视他__ 『你先放开我;他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说好,我立刻放开你;没得商量的口气。 她快窒息了:『你快放开我……』 见到她似乎快休克,尹克劭反而压得更紧,无情地胁迫她。『答应,还是晕倒在我怀里你选一样!先说好,你要是选择晕过去,我不保证会发生任何事;他冷酷地威胁。 尹克劭恶劣的胁迫立即生效,裴箬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请你吃饭; 五年前他追到她宜兰的家中,冷血地强要她的事,至今仍是深镌她心底刻骨铭心的伤痕! 她十分清楚他说得出必定做得到! 尹克劭扯开笑脸,贴着她耳际低声耳语:『聪明;他随即放开她,坐起身。 裴箬还来不及坐正,拉整身上绉成一团的衣服,会客室的门就被人推开『克劭,李秘书说你在这里__』 一名打扮入时的女子推门而入,一看到尹克劭和沙发上衣衫凌乱的裴箬可疑的亲昵坐姿,微微愣了愣。 推门而入的女子是宋千妍,她正是『强衡』总裁的掌上明珠。 『找我有事?』明知这情景暧昧,不由人不做多余联想,尹克劭仍不以为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没事人一般地反问宋千妍。 『克劭……这位小姐是?』 再怎么有度量的女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夫与一名美丽的女子衣衫不整地同处一室,也难忍此种暧昧不清的状况!宋千妍纵然是大家闺秀,是女人便不能免去疑心,只不过措辞上甚是婉转客气,表现她一派泱泱大度。 『来采访的记者。』尹克劭随口解释裴箬的身分,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明显的疏离。 宋千妍得体地跟裴箬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即使她心中有疑惑也不会当着尹克劭的面表现出来。 『克劭,今晚到我那儿?』宋千妍走向尹克劭,整个人几乎偎贴在他身上。 尹克劭撇嘴一笑,顺势搂住宋千妍的小蛮腰。『你先出去等我,有话晚上再说; 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宋千妍有意无意地瞟了呆在沙发上的裴箬一眼,勾勒完美的丰唇若有似无地浮上胜利的微笑。 又是个痴心妄想的女人!尹克劭虽然花心,她终究是他的未婚妻,最终这个男人会回到她的怀抱,胜利的仍然是她! 宋千妍听话地转身出会客室,得体地扮演温顺、婉约的女人。 『记住你刚才答应过我什么,我会跟你联络;尹克劭朝裴箬匆匆撂下话后,也开门走出会客室。 裴箬依然在沙发上呆坐……情况完全脱出了她原先的预设。 原以为自己已坚强到足以面对他,原以为见了面后她能镇定自若,再也不当一回事……不该答应马姊做这篇报导的! 『裴箬?』江允手里端了一杯开水,另一手拿了药包回来。 他见裴箬神情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连忙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克劭来过了?』他立刻联想到尹克劭。 裴箬转过头望向他,不自然地扯开笑。『嗯,我们……见过面了。』 『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采访完了?克劭他__』 『还没进行采访。』 『还没采访?那刚才__』 『宋小姐进来,尹先生就跟着出去了。』她略过之前尹克劭胁迫她的事,如果说出来,江允必定替她担心。 『宋千妍?』 『嗯。』裴箬轻轻点了下头,眉头因愈发难忍的胃痛而收紧。 『快把药吃了;察觉裴箬脸色不正常地苍白,他立刻催促她吃药。 『还需要我安排另一次访谈吗?』待裴箬吃下药,他体贴地问。 裴箬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我……再告诉你时间。』 她不确定还想再见到尹克劭! 思及得再见到他,她竟没来由地手脚冰冷! 『好吧!记得提早把时间告诉我,我好想办法安插到克劭的行事历里。』 『嗯……』 裴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耳边江允又说了些什么,她已全然听而未闻……

yabo88app下载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两天后裴箬坐夜班车赶回台北,回到她租赁的小套房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尹克劭出其不意地在公寓门口拦住她。 『你__』裴箬楞住,望着他的笑脸傻傻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等你。』他牵起她的手进屋。 『等我?』她傻傻地重复他的话,任由他拉着走进了租来的小套房。『为什么……等我?』 『想见你就来了。』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尹克劭拉着她坐在房里那张单人床上,突然把她扯进怀里狂吻她。 『克劭__』裴箬推开他,慌乱地问:『你来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吻你行不行?』他吊儿郎当地回答,低头又吻住她的小嘴。 裴箬好不容易才躲开他。『你喝酒了?克劭?』她问到他身上的酒味。 『喝了一点而已。』 『我替你冲杯茶解酒。』她从床上站起来想替他冲茶,尹克劭突然捉住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扯到腿上,锁进怀里。 『不必了,我又没喝醉;他强壮的手臂搂紧她,脸埋入她柔腻的颈窝间。 『克劭……』裴箬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他带着酒味的气息重重喷在她的耳根上引起一阵阵又酥又麻的感觉。『克劭,别这样……你喝醉了。』 『我清醒得很,不然怎么开车来你这里?』他灼热的唇贴上她的颈项,开始吮吸起来…… 第二天裴箬醒来时尹克劭已经离去,之后一个星期,他没打电话约她见面,直到数天后某一晚,尹克劭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他直接到她租赁的小套房找她。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拉着裴箬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儿;她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 他开车载她到一幢簇新的大厦前。 『克劭,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仰头看这幢位于高级地段的住宅大厦。 尹克劭没回答,径自拉起她的手走进大厦,搭电梯上十六楼A座,取出钥匙开门进屋。 『喜欢这房子吗?』尹克劭问。 裴箬四处张望了一下,两房两厅,约莫五十坪的宽敞空间,清爽舒适,没有半分拘束感。 『很漂亮。是你新买的房子?』 『送给你。』他突然说。 裴箬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随即僵祝『为什么要送给我?』 『你住的那房子太小又太远,我找你不方便。』 裴箬缄默半晌,之后轻道:『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接受。』 『房子本来就是要买给你的,你不住也没人会祝』 『如果,我不接受呢?』凝望他的眼,她揪着心问。 尹克劭敛起笑容,漂亮的眼显得有些冷漠。『我不会再找你。』看到她一瞬间苍白的脸色,他淡淡补上一句:『我喜欢清楚的男女关系。』 清楚! 何谓清楚?一清二楚,『银货两讫』的关系? 『我没向你做过任何要求。』她口气僵硬地平述。 『那不代表你不需要。』 『就算我确实有需要,为什么该由你供给?」 尹克劭撇起嘴笑起来。『你不至于不懂吧?裴箬。』 她该懂什么!她自订的『游戏规则』吗? 如果她不接受,这澈游戏』会就此画上休止符? 『接下来呢?你要送我什么?车子?还是金卡?』她面无表情地问。 他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 裴箬瞪着他手中那张卡片,瞬间心头感到一阵被撕扯的剧痛! 『我只能收下?』 『你会需要。』尹克劭把卡塞到她手中。 裴箬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的薄卡,坚硬的卡缘陷入她柔软的掌心……她必须一点一滴地沦丧自尊吗? 一旦决定加入他的『游戏』,是否就注定了尊严与心都得一并沉沦? 『仔细看看这幢房子,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再整修,明天设计师会打电话给你。』拉起她的手,他带她四处浏览一遍。 裴箬仅是被动地任他拉着她走,眼前看到屋内陈设高雅的一景一物,都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水色…… 两周后,裴箬搬进尹克劭为她购置的新屋,至今已经住满三个月。 她仍然如往常一样上班,虽然尹克劭已供给她一切生活所需,包括金钱。但她知道惟有如此,当她和尹克劭结束后,她才不至于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尹克劭留给她的金卡她从未花用,一旦习于被豢养,不需工作就可花钱如流水,那么她的将来将永远受制于男人。 男人包养女人的心态,也许正是要女人习于依赖;一旦女人甘心被包养,日渐习惯奢侈的生活,想再重返俭省,谈何容易。届时欲望被养大了,羞耻之心逐日麻痹,出卖身体也变得理所当然,还能理直气壮的控诉这社会笑贫不笑娼! 尹克劭可以自行其是地订下一套游戏规则,她仍然能在这套规则下保持自我的清明__她当自己是这幢华宅的过客。这房子她只是借住,她从不添购多余的摆设品,简朴的好似旅行到某处的游人,暂时栖身的临时住所。 这房子终有一日要归还,一开始她已知晓,投入他后,再来就是等待分手那一日…… 『姊,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多遍了;裴笙推高鼻梁上的眼镜,斯文的脸孔,锐利的眼神,冷静、谨慎的言行举止,不过十六岁罢了,看来却像个早熟的小大人! 『没什么……』唯一的弟弟趁暑假从宜兰上台北参加计算机研习营,营队自由活动时间,抽了空过来看她。 裴笙沉默地看了裴箬一会儿,突然问:『姊,你有心事?』坐在这幢一般上班族肯定住不起的舒适公寓的绒皮沙发上,裴笙心中其实有很多疑惑,但他谨慎地选择用语,即使只有十六岁、即使与大姊一向亲近,仍明白不该以关心为名,刺探他人隐私的道理。 裴箬笑一笑,从冰箱拿出一罐饮料递给裴笙。『人活着不可能没有心事。』 裴笙若有所思,拉开瓶盖后静静喝着饮料。 裴箬看着小弟,突然摇头。『裴笙,你才十六岁。』 『怎么了?』裴笙抬起头,习惯性地又推了推眼镜。 『越来越老成了;简直不像个十六岁的青少年。 裴笙是个计算机天才,自小在师长的期许下变得性格稳重成熟,这次上台北参加计算机营,却不是以研习生的身分,而是受邀当讲师的小助理。 裴笙清秀的脸难得的一红,更加沉默了。 裴箬不禁又笑又叹气。『算了。』换个话题,裴箬问:『还没吃饭吧?』 『嗯,赶着过来找你,等一下七点前就得回营队。』.…… 裴箬抬手看了下表。『还有两小时,够了。』她进房问上了点口红,拿了皮包出来。『走吧,姊带你去吃饭。』 已确定今晚尹克劭不会过来找她,这个星期他似乎很忙。 裴笙难得上来台北一趟,于是裴箬带他到较高级的餐厅用餐,这种地方她也是头一次来。很奇怪地,尹克劭甚少带她外出吃饭,即使偶尔一次,也从不来市中心这类高级地点用餐。裴箬曾思索过原因,最后只能归结于尹克劭不愿她曝光,至于理由__说她骄傲或说她宁愿不知都好,她不想、也不愿去猜测! 点餐时裴笙发现她吃的很少,于是担心地问:『姊,你来台北工作后瘦了很多,是不是工作太累的缘故?』 『工作还好,只是自然而然……没有原因地失去了食欲。』 裴笙摇摇头。『事出必有因。』很世故地说出这一句。 『别说你老成,现在又来了;裴箬以敷衍的态度回避。 裴笙皱起眉,看来老姊的心事很严重!他难得地开口问了,老姊竟还是回避。 裴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裴箬的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向裴箬注目的方向__ 裴笙看到一名打扮高雅的美人,手挽着一位衣着光鲜入时的英俊男子,两人举止亲昵,一看就知是对情侣,正有说有笑地走进餐厅,由侍者领台走向特别保留的指定座位。 再望回对座的裴箬,裴笙看到一向惯于隐藏情感的老姊,眼底竟然有了隐约的水光。 『是这个男人吗?』裴笙问,视线不离裴箬,严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什么?』裴箬回过神,迅速眨掉泪水。 『是这个男人对不对?你住的房子与他有关。』裴笙的问话很奇怪,却是另一种含蓄,他没有直接问裴箬,房子是否是男人馈赠。 裴箬望着小她数岁的弟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前几天我看到报纸上有一则新闻,内容是报导关于两大财团即将联姻的内幕。』裴笙仍然严肃地说。 裴箬没接话,她面无表情地等着裴笙说下去。 『刚才,那一对刚进门的男女,他们正是报导中的主角,报上登了两人的照片裴箬的目光移向坐在不远处的尹克劭,她木然的神情苍白,侍者送了餐点过来,牛排上喷溅的肉汁灼伤了她的手,却毫无知觉…… 『姊,我点的牛排汁喷到你了;裴笙忧心地叫唤裴箬,顺手拿起一旁的餐巾遮住裴箬的手。 裴箬呆滞的视线慢慢移向裴笙,眼里已明显噙满泪,却崛强地附牢在眼眶中,不肯流出……她一手搂住小腹,再开口,语气竟冷静平淡。『裴笙,我胃突然不舒服,对不起……』 『我们马上回去;裴笙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需不需要去看医生?』他关心地补充一句。 裴箬摇头。『老毛病了,反正家里有药,不用了。』 裴笙虽然不苟同,这时也不再多说。 他们的座位属于最里侧,要走出餐厅,不可避免地必须绕过尹克劭那一桌。 两人未走近,尹克劭已经看见裴箬。 他看裴箬的目光冷淡地犹似瞥过一名不相于的陌生人。他目光停在裴箬身上不长,连带瞥了一眼裴笙后,视线又回到对座的女子身上! 很明显地当做不认识她! 裴箬的脸色在尹克劭的目光掠过后变得灰白,她握紧裴笙的手,匆匆掠过尹克劭身侧,两人宛如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错身而边。 自从在餐厅不期而遇,尹克劭又是接连两星期不曾找过裴箬,甚至没有打过一通电话。 他像在地球上消失。 两星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用来折磨裴箬! 这段期间她已阅读过所有有关于尹克劭即将订婚的报导,疑惑却末因此获得澄清,那天尹克劭在餐厅犹如不认识她的态度,接连两个星期不与她联络……尹克劭的不闻不问让她陷入傍徨…… 这两星期内她焦虑不安,总是下意识地等待电话铃声响起,胃痛也一直伴随着折磨她,她几乎不曾间断地吃止痛药麻痹知觉。 但止痛药似乎渐渐失效……她的胃好痛,心好痛。 半个月后的某一晚,裴箬步行来到尹克劭的公寓。 渴望见到他的心已战胜她的自尊与骄傲,她只想见贝他,没有解释也无所谓,她只想见他…… 尽管有尹克劭住处的钥匙,裴箬小心翼翼地按了门铃,在门外等了十分钟之久,正想再按铃时,门突然被打开__ 『你找谁啊?』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前来应门,勾人的杏眼不友善地上下盯量裴箬。 裴箬僵在门口,没料到会是一个陌生女子来开门。 『喂,你说话啊!到底找谁啊?』女子用不耐价的口气吼着。 『我找……尹克劭。』 原以为他搬走了,女子却在听到尹克劭的名字后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回过头叫道:『尹总,有女人找你。』声音很甜,跟和裴箬说话时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尹克劭才从房间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休闲裤。 看到裴箬,尹克劭挑起眉。『你先进去。』他转头跟开门的女子道。 女子瞥了裴箬一眼后,不太情愿地进房。 『你来做什么?』尹克劭走到门口,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没有请她进门的打算。 『我……』见到了他,一时间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等了一会儿,尹克劭不耐烦。『没事别来找我;旋即拉住门把要关上门。 裴箬忙伸出手挡住阖上的大门。『告诉我你想分手了吗?』 冲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为什么问?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呢? 尹克劭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要分手我会告诉你。』 见尹克劭不高兴。她心慌意乱地解释:『因为你很久没找我,我以为……』 『我最近很忙。』 『尹总,你快进来嘛;女子甜腻的催促声从房间传出来。 很忙……是吗……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找我……』 『再说罢!这几个礼拜我累翻了,今天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你就找来。』 『我……对不起。』她无措地轻轻道歉。 『还有事?』尹克劭透着几许不耐的脸色,目光移向她抵在门上的双手。 裴箬缩回手。『没事了……』 『以后我没找你,别来我这里。』 他当着她的面关上门。 裴箬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才有办法移动双脚,慢慢转身走开…… 泪水已然流满双颊…… 是如何搭电梯下楼,如何离开大厦,怎么走到大街上的……她全无知觉。 直到天色渐渐昏暗的时候,裴箬抱着腹部,痛苦地蹲在街角边。 『小姐,你怎么了?』一名好心的路人上前问她。 裴箬痛得不能回答,强烈的痛楚从腹部绞痛到心口…… 她胃好痛,心也好痛……好痛……『小姐?小姐; 下一秒,裴箬已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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