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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莉看着顾小白,AMY……是没有男朋友的…… 她

2019-09-26 08:55

她的朋友,装载了她所有的过去,希望着她所有的将来。当你爱上她,她的朋友可以在你们危机时为你们两肋插刀,也可以在你们安稳时插你们两刀。你无法主宰,也无法干预。好在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当你无法与她的朋友正面冲突时,别忘记,你还有你的朋友……让你的朋友,把她收编了吧! “这边,这边,小心点,哎呀,这个盒子很贵的,千万不要磕着。” 这一天早上,顾小白客厅里人来人往,搬家公司的人正在不断地把阿千的东西从房间往外搬。阿千不断指挥着,顾小白、罗书全、左永邦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小白笑眯眯地朝每个搬家工人挥手致意。 因为莫小闵在某种意义上真正地成为了顾小白的女友,阿千要从顾小白家搬走了。 “我们真的不用帮忙吗?就这么坐着啊?” 左永邦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 “不用啊,这是他们的工作啊,我付了钱给他们的,我们只要拍拍手鼓励鼓励他们就好了。”顾小白笑眯眯地拍拍手。 “她搬出去没什么问题吧?” 罗书全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问顾小白。 “当然没问题啦,我已经和另一个情景剧的剧组讲好了,让她演女二号。女二号啊!她什么时候演过这种角色,开心也开心死了。” “嗯,她看起来是蛮开心的。” “不开心的是我呀,制片方答应了,让她演,但是代价是我帮他们免费写三个月剧本。三个月!” 顾小白哀号了一声。 “啊?” “就是说,以后阿千演每一集电视剧所拿的片酬,其实就是我的稿费,你懂吗?所以我接下来的三个月会过得好惨,我会轮流到你们家吃饭的。” 一阵尴尬的静默。 “但是你们千万不能告诉她啊!”顾小白突然说。 “为什么?”两人齐声问道。 “因为我是在帮阿千也在帮自己。”顾小白严肃地点点头,“你们想,她已经半年没演戏了。一个女演员半年没有戏演,在可预见的下半年,也没有戏演,是什么概念?” “什么概念?” “就是要考虑转行啦!她这个德行,你让她做去什么啊?” “她可以去我公司做前台啊,我们公司正好在招。”不知死活的左永邦说。 “你算了吧你。”顾小白说,“她去你们公司做前台,你们公司一定会倒闭的。而且,你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吧,你和米琪怎么样了?” “她还是不接我电话。” “你活该。” “我本来想算了呀。”左永邦表现得很委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门一打开,就开了一条缝,就看到她穿着高跟鞋在走廊里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跟狱卒一样。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只好又偷偷把门关上,回屋子里去了。” “……” “我本来天良发现,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不让我出门……”左永邦双手一摊。 “你别管他了。”罗书全突然想起,转头问顾小白,“你刚才说又帮阿千又帮自己,是什么意思?” “废话,我和莫小闵确定关系了呀!她现在就是我正式的女朋友了,一会儿就要过来介绍给你们认识了。” “是这样啊。” “所以啊,我再留个女人在我屋子里住着多奇怪啊,哪怕她是我好朋友,这种事情也是说不清的。就算莫小闵一开始表现得很大度,无所谓,阿千嘛,是你哥们儿嘛,她们也笑眯眯的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这是定时炸弹,你知道哇?万一我们因为什么事吵架,这肯定会是她拿出来攻击我的一条理由,这就叫具有前瞻性的战略眼光。” “那你就让阿千这么搬走啊?” “我三个月的薪水!要不你让她住你那儿去!” “哎……”听了这话,罗书全愣了会儿,然后开始感慨,“好像这人啊,一谈恋爱,就必然要和自己的朋友这边发生冲突……喔,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 “是为你想吧!该为她想吧!啊啊啊!爱虽然已不可自拔啊~”顾小白也加入进来。 “装作不在意的你~”左永邦举起手,当做握着个麦克风。 “如何面对~” 三个人突然转头,呆呆地看着门口,门口站着脑门上三条黑线的莫小闵和AMY。 楼道里,阿千挥着手向大家告别,“我先走啦啊!再见啊,谢谢啊,过一阵我再出现啊!” 这句话说完,顾小白马上关上房门。 于是屋子里留着五个人。 顾小白、罗书全、左永邦、莫小闵,还有莫小闵的好朋友AMY。 顾小白拉过莫小闵。 “当当当当!隆重介绍!这就是我的女朋友,莫小闵小姐!这是罗书全,住我们楼下。这是左永邦,住在很远的地方。” 两人也很客气,“你好你好。终于见到了,幸会幸会。” 顾小白看着AMY,“这位是……” “喔!这是我的好朋友,AMY,我们刚一起练完瑜伽,我就拉她上来看一下,我想以后也总要认识的。” AMY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此时正在以一种牧羊犬尽忠职守的眼神看着顾小白。 显然,她的眼中,顾小白是一只狼。 “你好你好!”顾小白热情地伸出手。 “我好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好不好?” “呃……” “没办法咯,让她先冷静两天吧,如果她还需要我,她会来找我的。” 互相介绍完毕,顾小白提出去楼下的咖啡馆坐坐,因为阿千刚走,家里实在太乱七八糟了。 于是大家到了顾小白楼下的咖啡馆。 左永邦很慷慨地把他的经历与新认识的两个女生分享了一下。 有女朋友的左永邦在外插花的时候被女友米琪一路追踪到别的女孩子家里,她没有走,也没有冲进去,而是选择了一种让左永邦心理崩溃的方式——穿着高跟鞋像狱卒一般地在门外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里,左永邦不能出,也不能进,更别提有什么胆子干点什么,只有在门内眼巴巴地苦熬着。 一个多小时后,米琪终于走了。 而左永邦也虚脱了。 “那她如果再不理你了呢?”莫小闵问。 “那我也没办法了,对不对?” “哎,AMY,你是做什么的?”另一边,顾小白看AMY一直以一副宁死不屈的姿势端坐在那里,不禁上去套套近乎。 “做点小生意。”AMY冷淡地说。 “小生意?什么小生意?” “干吗?你税务局的啊?” “……”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小白的眼睛里全是“????” 莫小闵连忙打圆场,“AMY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而且比我能干多了。她自己开了个小的服装店,我很多衣服都是从她这里直接淘的。喏,我身上这件就是,好看吗?” “好看啊,很好看啊。” 罗书全、左永邦齐声道。 “很合你啊,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顾小白也讲。 “没办法呀,谁让人家男朋友不给自己女朋友买衣服呢。”AMY突然慢悠悠地发话。 “……” 气氛两秒僵局,谁也不说话。 AMY笑了笑,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莫小闵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AMY和莫小闵双双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顾小白、罗书全、左永邦三人面面相觑。 三秒钟后。 “什么意思啊?她脑子抽风啊?我哪里得罪他了啊?”顾小白终于爆发了。 “说不定她喜欢你呢。”左永邦安慰他。 “啊?”顾小白不敢相信。 “你知道的啊,有的女人看见喜欢的男人,一见钟情。第一本能、下意识反应就是排斥,抵触,狂说各种讨厌的话。尤其莫小闵又是她好朋友,又是你女朋友。” “你是在开玩笑吗?”顾小白沉默了两秒后问。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废话!她当然是很讨厌你,瞎子也看得出来。” “可……可这为啥呢?我这是第一次见她啊。” “说不定你们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同学。”罗书全恍然大悟,“你亲过她,还对她许下了永不分离的誓言。二十多年过去,她突然发现你变成了她最好朋友的爱人。而你,已经不记得她了……” “……” 顾小白突然动也不会动了。 “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我也是开玩笑的。你真的被气傻啦?” “靠!你们两个没义气的。”顾小白指着厕所门对罗书全说,“去女厕所门口偷听她们讲什么!”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不管,你去不去?你不去我马上打电话让阿千的片约取消,让她住你家去。” “去。”罗书全干脆地说。 罗书全偷偷摸摸地跑到女厕所门口,环顾了下四周,伸长脖子贴在门口偷听。 “我为什么要对他好声好气啊?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啊。你自己看看,一个大男人,没份正经工作,整天家里待着晃来晃去,这算什么啊?”AMY说。 “这是自由职业啊。”莫小闵说。 “什么自由职业?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自律。你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再看看他两个朋友,一个呆头呆脑,话也不会说……” 罗书全一头的冷汗。 “另一个完全就是衣冠禽兽,背着自己女朋友劈腿劈得理直气壮,好像还要别人自己反省一样。这些都什么人啊?你交的是什么男朋友啊?” 厕所里,莫小闵也有些无言以对。 “你自己再想一想,JACK以前对你多好,你喜欢什么就马上买了送给你,事事都想着你,不管你错他错,一有事他就先向你道歉。是,他是盯着你盯得紧了点,可那不是因为人家在乎你吗?昨天他还上我这儿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这样痴情的男人你到哪里再去找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别说了……反正,那个……那真不是我要的。” “我也不是逼你非和JACK和好,我又不是你妈,可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有义务为你的幸福着想,我怎么也看不出那个什么白能给你什么幸福。” “……” “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真的,小闵,女人还是找一个疼自己的男人最重要。” “我就知道!队伍里出现了奸细!”罗书全家,顾小白愤怒地大骂。 “你是在说我吗?”罗书全小心翼翼地问。 “我当然不是说你,你是正义的卧底——那个A……艾什么米怎么那么讨厌啊?她管得着吗她?关她什么事儿啊?她要觉得莫小闵的前男友好,自己去跟他好呗。我最讨厌这种碎嘴婆,见不得别人幸福、非要拆散了不可的女人,心里阴暗。哎,你说她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童年阴影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她是幼儿园同学……” “……” “哎呀,你就任她说去吧,真金不怕火炼。”罗书全说。 “谁跟你说真金不怕火炼的啊?你家有金条你脑子抽风把它往火堆里扔啊?再说感情这种东西最经不起耳边风了,闺蜜这种东西,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你……要杀了她啊?” “当然不是,对敌政策已经定下了。第一,那个艾……什么米,我最讨厌好好一个中国人取外文名字了!!!” “你冷静点好哇?” “嗯,一,那个AMY在我这里已经黑名单了,我不会给她好脸的。” “二呢?” “二,就是我派你去当卧底,跟她们混熟,打探她们情报,然后随时跟我汇报。” “我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呢!”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阿千,让她住你家。” “好吧……”罗书全睁着眼,望了顾小白一会儿,“卧底是吧?那她们两女孩子,我怎么去取得她们信任呢?” “你自己想!” 咖啡馆的沙发上,莫小闵和AMY坐着,边上,罗书全声泪俱下。 “都是顾小白让我干的,他让我那天趁你们上厕所的时候,在洗手间门口偷听你们讲话,想知道你……”对着AMY,“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那他现在都知道了?”莫小闵惊叫。 “嗯,我欠他一次人情,不管多么卑鄙无耻下流的事情我都要帮他干一次。” 罗书全泣不成声。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呢?”莫小闵一脸的困惑。 “我实在忍受不了良心的煎熬,灵魂的拷问。无数个夜晚,都有一个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对我喊着,罗书全!你就是这么一个被人威胁、没有骨气的男人吗?就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你就要无条件无原则地帮他吗?不,我不是,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我是一个无论做错什么事都有勇气承认和忏悔的人……” 罗书全站起来,像哈姆雷特般伸出双手,伸向天空。 冷不防被另外一只手抓住。 “你真是一个好人。”罗书全转过头,AMY真诚地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继而转头看莫小闵,“你看看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品!让自己的好朋友做这种事!偷听女厕所!” “……” 此时,罗书全正伏在AMY肩头痛哭。 顾小白家,顾小白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写着东西。莫小闵推门进来,顾小白假装不知道,继续工作。莫小闵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微笑。 “干什么?你别吓我。”顾小白转头。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专心写东西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有魅力?”莫小闵笑眯眯地道。 “没有,我专心写东西的时候周围基本上不准有生物的……”话音未落,顾小白突然反应过来,“喔!是这样……” 莫小闵也点头微笑。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有魅力的男人首先会具备哪些条件呢?” “有钱?” “那是你们男人的逻辑,你以为女孩子都这么想吗?一个成熟的、有魅力的男人,首先具备的是宽容、理解……” 顾小白转头,戒备地看着她。 莫小闵耐心解释起来。 “那……AMY呢,跟我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那她跟我之前的那个男朋友也认识很多年了,也是好朋友。她现在有些为我担心,可能帮他说了几句好话,也是出于友情,出于好意啊。” 顾小白仍旧戒备地看着她。 “她可能对你有所误解,但不怕啊,慢慢来啊,给她点时间,她就会知道你有多好,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了,对不对?但首先,是你要宽容她,好不好?” 顾小白深情地看着莫小闵。 莫小闵也含情脉脉地看着顾小白。 “不好!”顾小白干脆地说。 “……” “我干吗要宽容一个总讲你前男友好的女人?你是我女朋友,她又不是,我不掐死她就蛮好了。” “……” 莫小闵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顾小白,起身走了。 顾小白失望地想挽留,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在电脑前写了一会儿,他突然奔去厕所,拿了面小镜子出来,搁在显示器边上,边看自己边喜气洋洋地继续写。 既然这一招对顾小白无效,莫小闵只好跑到AMY的服装店,对AMY如法炮制。 “你这样我很为难啊,你看,我和小白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应该支持我对不对?” 莫小闵握着AMY的手,语重心长。 “如果是真的好朋友就应该为你着想,不是你干什么蠢事都支持你啊,你杀人放火我也支持你吗?” AMY疾言厉色。 “我和小白在一起就是杀人放火啊?” “比杀人放火还要惨,杀人放火是害别人,你跟那个男的在一起基本上等于自杀,而且是慢性自杀。” “……” “小闵,我们女人说是活一辈子,但真正有价值地活有几年?”AMY反扣莫小闵的手,开始语重心长,“我告诉你,只有十年,二十岁到三十岁,老天只给我们这十年去选择我们今后的人生,之后的几十年都是在给这十年里的选择买单。你现在已经过了一半了,只剩下另一半了,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呃……” “你只有五年时间来选今后的一辈子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开窍啊?五年,刷地就没了,你还在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一个一看就不靠谱的男人身上。然后几年一过,他也才三十多,还是一枝花呢。你呢,残花败柳了。到时候再出点儿什么事,你们一分,他继续逍遥快活了,你呢……你怎么做事情一点都不想想前因后果啊?” 莫小闵静静地思考着,AMY刚要趁热打铁。 “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真的决定了,我喜欢他,自然有我的道理。”莫小闵说。 “……” “而且谁能说得准以后?说不定突然爆发世界大战了,说不定明天就地球毁灭了。谁说得准呢?” “……” “我可不想到时候后悔,我因为这个那个没有和我真的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如果真的是我好朋友,你就支持我,你不支持我也没关系,我不会改主意的。” 莫小闵看着AMY,严肃地点了点头。 AMY终于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那我答应你,我以后当着他的面不给他脸色看,对他和善点,怎么样?” “真的?” “嗯,但这不妨碍我在另一个世界里攻击他。” “什么另一个世界?”莫小闵一脸茫然。 AMY突然兴高采烈起来,指着电脑给莫小闵看,“你看,我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在网上搜他的名字,结果很容易就搜到他的博客。” “博客?” 莫小闵凑上去看了一会儿,“他还写情感专栏?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AMY非常得意。 “你看,他瞒着你的事还少吗?你看他在上面回答别人,一篇篇写得那个理直气壮、道貌岸然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好像留言还不少呢……”莫小闵自言自语。 “嗯,有一大部分是我贡献的,你看……” 莫小闵呆呆地凑上去看,评论上各种匿名回复:哼,伪君子,自己过得吊儿郎当还有资格教别人呢……先管好自己再说吧……别再害人啦…… “这……这都是你干的?” “YES。” “你……你到底在干吗呀?” AMY刚要说话,突然惊喜地看着电脑,“等一下,我回头再跟你说……” “你怎么就知道这一定是她干的呢?” 顾小白家,罗书全看着顾小白的电脑,转头问顾小白。 “废话!除了她还有谁,摆明了是认识我的人。” “那说不定是被你以前抛弃的女人呢……” 顾小白默默看着罗书全。 罗书全也默默回看他。 顾小白突然振作起来,指着电脑,“喏?虽然这全是匿名回复的对不对?但是瞎子都看得出来,IP地址都是一样的,而且我的博客要留言是必须注册的,所以我就很简单地去查看了一下她的注册时间,就是在这两天。” “那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她啊。” “但是智商低的人犯罪呢,就是处处都有破绽。”顾小白得意起来,“注册是需要填EMAIL地址的,你懂不懂?你看,这个EMAIL开头的名字是什么?” 罗书全凑上去念,脸色一阵惨白,“AMY7788……” “如果你要说这个世界上叫AMY的女人多的是的话,那么为了不错杀一个好人,我把这个EMAIL地址复制下来,然后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你看出来了什么?” 罗书全再凑过去看,页面上出现了淘宝的店铺。 “AMY的服装小店……”罗书全喃喃道。 “又叫AMY,又在网上开了一个服装店,实体店又在本地,又是这两天注册的,你还想说什么?华生?” 罗书全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小白。 顾小白嘴巴上叼着一只打火机,冒充福尔摩斯。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也没怎么办,我只是把她店里所有的衣服全买下来了而已。”顾小白淡淡地说。 罗书全目瞪口呆。 顾小白微笑看着罗书全,“支付宝的退货时间是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我可以以任何理由退货不付款。” “……” “但在这一个星期里,她的店里面是没有一件衣服可以卖的……”顾小白看着罗书全,慈祥地笑起来。 与此同时,服装店里,AMY正在激动地把货架上所有的衣服拿下来打包,一边折叠塞进纸箱子,一边还回头教育莫小闵。 “你看,女人在没有一个好男人的时候,就要专注自己的事业,因为事业是不会骗你的……明白了吗?我要再打电话给服装厂订一批新货了。哎,我突然现在心情超级好啊,好到……好像连看你那个顾小白也没那么讨厌了……嗯,顾小白!不错!你一跟他好上,我就突然有一大笔订单!” AMY兴高采烈地看着莫小闵。 三天之后,同样的地方。 AMY坐在收银机前,两边货架上都挂满了衣服,AMY咬牙切齿地看着地上一堆退回来的纸箱。 电脑页面上,淘宝页面,退货解释:不好意思,我看错了,都是女装,我要买的是男装—— 落款:顾小白。 这是顾小白和AMY较量的第一回合,由此顾小白舒爽了好几天,乃至莫小闵推门进来的时候,顾小白都没发现,还在一边奸笑一边看着自己的淘宝页面。 那个伟大的、充满人文关怀的军事行动。 一扭头,莫小闵正在边上,把顾小白活活吓了一跳。 “你在干吗呢?”莫小闵笑眯眯地问。 “没什么呀,我能干吗呀,我一个吊儿郎当的自由职业者,当然是除了家里坐坐,打打字,写写东西,街上转转,我还能干吗呢?” 顾小白一边看着别处,一边关闭电脑上的页面。 冷不丁被莫小闵坐在身上,搂住肩膀。 “好啦,你还在生AMY的气呀,不要气量那么小啦!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呀,AMY已经不讨厌你了。” “嗯?” “我告诉她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且不管她讨不讨厌你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她想讨厌你也没办法讨厌你,因为她是我好朋友嘛。” 顾小白还在戒备地看着她。 “我们一会儿出去吃饭,我再约上AMY,你们一起好好聊聊,怎么样?” “呃……我这写稿子呢。”顾小白马上飞扑到键盘前,做奋勇状,“我明天要交的……” “不要推三阻四的,你眼睛一转我就能看出来你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 莫小闵得意地点点头。 顾小白深情地看着莫小闵,“我爱你……真话假话?” “讨厌!” “我特别愿意和你那个AMY和解,但是我还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你觉得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顾小白胆战心惊地看着莫小闵。 互相凝视。 “哎呀!求求你啦!”莫小闵突然撒娇。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我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也会和她和解,怎么样?” 顾小白举双手投降。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莫小闵站起来,喜气洋洋地打电话,“喂,AMY啊,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啊,啊,好啊,嗯,那就那里见,七点。拜。”转头笑眯眯地看着顾小白。 “她怎么说?” “没有啊,她说好啊,很高兴和你见面。” “卧底!卧底!卧底!”罗书全家门口,顾小白惨呼着拍打着罗书全的家门。 “干什么啊又?”过了一会儿,罗书全打开门。 “战争的号角又吹响了!” “又响啦?” “我不是把AMY店里的衣服全部买了又退了回去吗?莫小闵完全不知道,还叫我和AMY一起吃饭,AMY还特别高兴地答应了。注意,是特别高兴地答应了。” “那可能她不知道是你干的呢?” “怎么可能?我在网上的退货说明里很清楚地标明我是顾小白,她又不是不识字……”顾小白突然侥幸地想,“她不会不识字吧?” 罗书全默默地看着他。 “所以啊!这有可能是我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场仗,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和我一起去。”顾小白拉着罗书全。 “陪你一起死吗?” “你怎么老是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卧底!卧底!” 晚上,一家日式料理店内,顾小白,罗书全,AMY,莫小闵坐在一个四人火车座两头。顾小白、罗书全坐一边,AMY、莫小闵坐另一边,旁边站着服务员,AMY坐在那里埋头看着菜单,慢条斯理地点着。 “来份刺身拼盘,生鱼片拼盘,天妇罗,三文鱼寿司,金枪鱼寿司……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大概想把整个店吃回来。”罗书全慢慢凑到顾小白身边,小声提醒。 “镇定。”顾小白悄声道。 罗书全点点头,回身正襟危坐,微笑。 AMY点完,楚楚动人地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看着顾小白,微笑。 “这么说,顾老师,最近在酝酿什么大作呢?” “咳,什么大作小作,我们这种人整天也没什么事情干,家里坐坐,坐的时间长点就叫大坐,短点就叫小坐,没什么太大区别,跟你们这种做实业的没法相比。” 为掩杀气,顾小白爽朗地笑了三声。 听到“做实业”三个字,AMY简直连当场咬死他的心都有,但眼神中杀气一露,又马上隐去。 “哪里哪里,像我们这种小本买卖,能不赔不赚就已经很满足了,最怕的就是遭什么小人暗算,背地里捅你一刀,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是啊是啊!我也有同感,你要光明正大地自报姓名来找事也就算了,最怕那种什么匿名暗算啊,背后毁人啊,那可真是太下流了。” 两人微笑地看着对方,微笑地说着话。 罗书全和莫小闵互相看看,两人都默默地再移开眼神。 一招落败,AMY又另起话头。 “对了,听小闵说,你还有个职业是帮人写剧本啊,写什么电视剧、情景剧啊?有哪些播出过的啊?我也回头找了看看去。” 作为目前为止没有一部播出作品的顾小白,被恶毒地攻击到了。 他恨恨地看着AMY。 对方继续对他楚楚动人地微笑着。 “咳,电视剧这种东西你还不知道嘛,都是大妈大婶看的。”过了几秒钟,顾小白故作轻松地说,“人家那都是嫁了人,有了老公,生个孩子,一切都踏实了,实在没事干,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看的。你有这时间也别花在这种无聊事情上去呀,多浪费啊。” “也是呵!对女人来说,找个靠谱的男人真是特别重要。” “其实吧,我觉得靠不靠谱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不一样,这是观点问题。但有一点特别重要,就是有和没有,这就是穷人跟有钱人的区别,和有钱人跟一分钱都没有的人的区别,我觉得后者还是死了算了。” AMY……是没有男朋友的…… 她微笑地看着顾小白。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顾小白现在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干什么?别这么看着我好吗?我胆小,受不了美女的这种凝视……” 边上,罗书全一直在百无聊赖地在餐巾纸上写字,写好了竖起来悄悄给莫小闵看。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也后悔死了。”莫小闵也默默地在餐巾纸上写着。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放下餐巾纸,莫小闵站起身,浑身冷汗地往洗手间走。 “你给我等着!”莫小闵一走,AMY马上原形毕露,对着顾小白瞪视。 “我等到现在呢!” “你死定了!” “是吗?你就这么高兴你好朋友做寡妇吗?” 真是不肯吃亏啊。 莫小闵浑身冷汗地往洗手间走着。走到一半,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 “小闵!小闵!” 回头一看,前男友JACK,一个人坐在那里吃东西…… 他……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看到莫小闵呆呆地看着自己,JACK以一种聂小倩在天上飞的表情跑上来。 “原来你也在这里吃饭,小闵,原来我们又偶然遇见了,像第一次一样。人家说,缘分已尽的人是不会再相遇的……” 莫小闵匪夷所思地转头看AMY。 看着顾小白的AMY,已经完全顾不上错愕的莫小闵,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小闵,你还好吗?我真的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想得好心痛,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就是请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我都要急死了!” 莫小闵回过头,前男友还在对自己诉说, “多少次,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沙里,就下起了沙尘暴。我把你的名字刻在天空,天空就下起了雨,那都是我的哭泣,它们有没有淋到你?小闵,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在为你哭?小闵,你别一声不吭,你一声不吭我真的要被你急死了。你可以打我你可以骂我,你不要不理我……我的心真的好痛……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在为你心痛……” 确实没有,有了新欢的人很少会感知到旧爱的痛。但另一边顾小白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搡开罗书全,起身走到前男友面前。 “你好,我是莫小闵的新男朋友,基本上也可以作为她在感情方面的新官方发言人,你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JACK呆呆地看看顾小白,仿佛发现莫小闵的现男友是外星人一样,表情错愕,好像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这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啊?” “你故意安排了这出戏来伤害我吗?你明知道我爱你,敬你,怜惜你,仰慕你,你对我来说那么尊贵,那么崇高……” “我……我真没有……我何苦呢我……” “你还要这样来践踏我的爱,我的爱已经为了你粉身碎骨,你还要这样来骑着马,坐着车,来回这样践踏,难道非要变成粉末你才甘心吗?难道真想看到我的骨灰飘洒在这片城市的天空吗?” 莫小闵突然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和他交往过。 但明明……这样的话…… 以前听起来并不觉得肉麻啊。 但现在听起来,简直像恐怖分子新发明的武器。 “你真的好狠心……好狠心……”凝视着莫小闵,前男友又含泪看了顾小白一眼,终于掩面奔走。 “先生你还没结账呢!”服务员在后面追起来。 “让他们为我的悲剧买单吧!”悲愤的语声飘荡在血雾的空中。 默默回到座位,莫小闵一言不发,脸色铁青。顾小白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看着AMY。AMY悠闲地吃着各种料理,一边的罗书全已经完成了从人到化石的转变。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沉默了一会儿,莫小闵终于冲着AMY爆发。 “呀?怎么冲着我来了?” “你敢说这不是你安排的吗?你明知道我们在这儿吃饭,你通知他在这儿堵着。” 天妇罗还真是好吃呢…… “你现在明白了吗?背后放冷箭向来是你这位朋友的特长。”顾小白也插嘴道。 谁知这一句话不说还好,一说AMY彻底爆发起来,“你他妈还好意思来说我?!” 顾小白毫无畏惧地和她对视着。 莫小闵反而愣住了。 “这……这又怎么了?” “你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AMY嘴里咬着天妇罗,转头悲愤地冲着莫小闵喊——样子很好玩——“他知道我在网上的淘宝店,然后把我整个店的衣服全买了,我还弱智似的又从服装厂进了一批。几天以后,他支付宝不付款,衣服全部退回来,说他要买的是男装,不是女装,看错了!我整批衣服全砸手里了!我资金链本来就紧张,全部都是核算好的,进一批卖一批。现在倒好!一点钱都没有,可能明天店就倒闭,我喝西北风去!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男朋友,我的店毁了都是拜你男朋友所赐!” 终究还是个女孩啊,话说完,AMY已经泪光盈盈。 呆呆地看着顾小白,莫小闵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感。 “谁叫她自己笨?还没确认付款就……”顾小白还在无力地嘟哝着…… 莫小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要看穿他一样。良久之后,莫小闵一言不发地拉起AMY,两人离席而去,头也不回地走出店门。 顾小白站起来,想追,又无力地坐下了。 “我……我还是不是卧底?”罗书全不知怎么,醒转过来,试探地问。 “随便你,你爱是不是……”顾小白气若游丝。 罗书全看了一眼顾小白,朝店门外追去。 当天晚上,顾小白一个人走在这个城市的大街上,夜凉如水。莫小闵没有给他电话,卧底罗书全也生死不明,顾小白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左永邦家。 左永邦也正好在,米琪走了,还了老光棍的本尊,他正一个人在那苍凉着,见顾小白来,就开了酒,两个人坐着,边喝边叹人情冷暖,女人不能碰。 “你也是的,你明知道她是莫小闵的好朋友……” “我一开始对她很热情啊,你也看到啊,是她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有怎么样吗?她还鬼鬼祟祟地到我博客里来骂我,这算什么?” “她也是担心她朋友受骗而已。” “她又不是她妈!只是她的朋友而已。喔,我们爱一个人,就必须连她朋友也爱吗?连她七大姑八大姨都爱吗?”顾小白愤愤不平。 “理论上就是这样,这叫做爱屋及乌。” “哦?是吗?”顾小白冷笑一声,反问,“你爱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爱别的男人,你也爱屋及乌爱那个男人吗?” “呃……” “所谓逻辑在爱情里是行不通的!我爱一个人,跟她朋友是谁完全没关系!” “你到现在还弄不懂,你为难莫小闵的朋友就是在为难莫小闵本人啊!”左永邦恨铁不成钢。 “WHAT?” “闺蜜是什么关系?”左永邦叹了口气,“闺蜜是可以在一起分享他们的男人在床上的细节的关系!莫小闵能跟你分享她和她前男友在床上的细节吗?” “……” “所以你不能把她们分割开来看,有时候你在对付AMY就等于在对付莫小闵,她们有时候就象征着一个人,你要接受莫小闵就必须接受AMY,在某种程度上!那——”不知想到什么,左永邦突然兴奋起来,“现在只有两个办法,可以帮你摆脱现在这种困境。” “哪两个?” “一是你去和AMY和解,道歉,收拾烂摊子。” “这个太难了,那第二个呢?” “就是你去把AMY给泡了,让她爱上你,那么她之前所有骂你的话都等于在扇自己耳光,而且扇得不亦乐乎。” 顾小白呆呆地看着左永邦。 面前的男人真是狠毒啊…… “你觉得哪个办法更加容易一点呢?”狠毒的男人笑起来。 窜出左永邦的家,顾小白一边拨电话给莫小闵一边拦出租车,电话里总是传来“您拨的用户正忙正忙正忙”显然是不断地被掐了,顾小白更加急火攻心。他拦了车到了自己家大楼,扎进电梯想找罗书全这个卧底商量对策。跑到罗书全门口拍了半天,门一开,罗书全脸色通红,正拿着酒杯,对着顾小白嘿嘿乐。顾小白一惊,往屋里看去,莫小闵和AMY都在,而且都已经醉到相当可怕的程度。 “再见啦!小白痴!”莫小闵冲着顾小白笑着挥手。 “再见啦!分手快乐!”AMY也高举双手。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顾小白一把把罗书全拉出来,关上门,嘶哑着嗓子。 “我们在喝酒啊!” “废话,我知道你们在喝酒!我倒想你们喝的是敌敌畏!我是问你们到底在干吗?” “喔,她们在我家里开你的公判大会呢。”罗书全痴痴地笑。 “呃……什么会?” “嗯……主要就是控诉你的各种不好啦!幼稚,狭隘,自说自话,不考虑别人感受,自私……” “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听啊!” “听?!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的立场!你是我的卧底啊!这个时候你作为我方代表,应该慷慨激昂地为我辩护啊!你非但不通知我她们在你这儿,我找得膝盖都快脱臼了!你还在听?” “没有没有!我不只在听!”罗书全急忙为自己辩护,“有时候我还附和两句,因为我觉得她们说的真的蛮有道理的,哈哈,你还真的就是那个样子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聚在一起说别人坏话真的蛮有劲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哈哈哈,你要不要一起来参与说你坏话啊?” 面对着三个醉鬼,顾小白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 门打开了——莫小闵站在门口,笑着趴在罗书全肩头,对着顾小白痴痴笑起来,“不用了,不用麻烦他了,他说话都是要收稿费的。我们说他的坏话,他倾家荡产也付不起了,嘿嘿……” “小闵……” “嘘!不要叫我小闵喔,被我男朋友听见可不得了。” “你男朋友就是我啊!” “嗯!你的消息滞后了!”莫小闵摇了摇手指,“我现在男朋友是罗书全……” “分手快乐!” 透过两人,AMY在屋里举着杯子高叫。 这个晚上顾小白通宵没有睡,在电脑前一边反省自己一边放着凄婉的歌。因为歌声实在太凄婉了,反省的结果就是自己一点都没有错,非但没错,而且身世之可怜,遭遇之凄惨简直感天动地,鬼哭狼嚎。顾小白一边抚慰着自己滴血的伤口一边无语问苍天,问着问着,天就亮了。 天光照进罗书全窗户,把莫小闵给照醒了,在沙发上睁开眼看了看,一地的酒瓶,AMY横七竖八地躺在罗书全的地毯上。罗书全上半身靠着沙发,下半身不遂似的瘫软在地上。听见沙发上的声音,罗书全也醒了,睁开眼,和莫小闵对望。 两人……竟都有些茫然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莫小闵呆呆地看着罗书全。 “是啊,我还想问。”罗书全突然看到地上的AMY,“她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互相呆望了半天,然后把逝去的记忆统统找了回来。 罗书全吓得魂都飞了。 莫小闵慌忙地收拾自己,一边拿起包一边就要冲出门找顾小白解释。 “好好,你快点去,顺便帮我解释一下。”罗书全筛糠似的说,“不过估计你没事,我是死定了。” “不会不会,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走到门口,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在睡觉的AMY…… “那……她呢?”罗书全为难地看着莫小闵。 “可……不可以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她,让她醒了后自己回去,然后我们电话联系?” 罗书全点点头,打开门,突然叫住莫小闵。 “小闵……” “啊?” “小白真的特别喜欢你。” “是吗?” 两人互相郑重地看了一眼,莫小闵匆匆离去,罗书全关上门。 谁也没看见,门上用油漆写的三个大字——大叛徒! 莫小闵站在顾小白家门口,拨的手机里传来,“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只好使劲拍门,“小白小白!是我!” 门内传来轰鸣的音乐,“一边是友情!一边是爱情!左右都不是为难了自己!是为你想吧!该为她想吧!爱虽然已不可自拔……装作不在意的你……如何面对……” “小白!开门!是我!你误会了!”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归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存在……” “在在在!你开门就在!”莫小闵好气又好笑,继续拍门。 “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 里面的人在不断地切换着播放器,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顾小白愣了愣,打开门。 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手里捧着的音箱还在落井下石般地唱着。 “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问候……不要一切都带走……” “莫小闵多久没来找你了?” 一个星期后的一家日式居酒屋里,左永邦和顾小白坐在吧台边,左永邦看着一杯杯喝着梅酒的顾小白。 “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你都在干吗?”左永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找你玩儿啊。”他装作不在意的表情。 “我知道,小白,这一个星期我的确推了你很多次,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在忙。那其他时候你都在干吗?” “其他时间里呢,我就盯着手机上的时间。”顾小白假装悠闲地耸耸肩,“心里在发功,下一分钟她会打电话过来,下一分钟她会打电话过来。” “那然后呢?” “我继续对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发功……下一分钟她会……” “你就完全没工作?” “拜托!发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好不好?” “我完全搞不懂你在干什么,你干吗不自己去找她啊?” “喂!是她搂着罗书全的脖子对我说,那是她新男友好吗?让我去找她?” “那她在生你气啊,又喝醉了,而且第二天不是找你了吗?你自己在十三点放各种歌啊!” 顾小白托腮,陷入沉思。 “罗书全也没来找你咯?”左永邦突然问。 顾小白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这个叛徒在干什么。” 左永邦盯着他看。 “你在搞什么啊?你别真的搞到后来赔了夫人又折兵。” 呆呆地看着左永邦,顾小白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放下杯子冲出餐厅,打了一辆车冲到莫小闵家楼下。刚冲进楼道,嘴里还在喊着——“小闵小闵,我错了!救命啊!你不要一步错步步错啊!不要自毁前程啊!罗书全不是人啊!”——就迎面撞到下楼来的莫小闵。 “没事儿吧你。”莫小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小白。 “我错了我错了,我爱你,我无法失去你。” “你承认错了?” “双手投降!” “好吧,那我就来考验一下你悔过的态度。” 面前的人突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什么……态度?” 莫小闵突然凑近他,脸上的微笑愈发残忍,“我要你接受一个惨痛的现实!” “你真的和罗书全好了?”顾小白瞬间脸色发白。 “不是我,是她。”莫小闵看着顾小白,甜蜜地笑着。突然往拐角处一拉,拉出罗书全和AMY,两人手牵着手,罗书全喜气洋洋,AMY正低头臊着脸,浑身不自在。 打死顾小白也想不到,事情会向这样的方向发展着…… 呆呆地看着他们一会儿后,顾小白突然凑到罗书全耳边,“真的假的?” “真的。”罗书全点点头。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卧底不用这么彻底吧大哥?”顾小白终于惨叫起来。 “不是啊……”罗书全挠挠头,“那天她喝醉了,睡在我这儿,我送她回家……” “喔!又是喝酒!”顾小白恍然大悟,开始满面堆笑地在AMY身边走来走去,绕着圈走,突然凑近AMY,邪恶地笑起来。 “你呀你呀你呀你呀,这下你死定了呀,哈哈哈。” 事到如今,AMY只好硬着头皮死忍。 “顾小白!”莫小闵的声音在边上响起来。 马上握住AMY的手,顾小白双手乱摇,“恭喜恭喜你们!早结良缘早生贵子!” “你现在知道我喜欢他什么了吧?他真的不记仇……” “我记……”AMY咬牙切齿地说。 “你真的让顾小白把你那箱衣服全买走了啊?”又是某一日,罗书全牵着AMY在街上走着,转头问。 “是啊,这样我以后和他也比较好相处嘛。”AMY甜蜜地笑起来,“不然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我老想着报仇,对你也不好嘛……” “我倒是无所谓。”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罗书全忙道。 突然身后有人叫——“罗书全!” 回头一看,潇潇远远跑上来,站在一米外突然停了,呆呆地看着AMY。 “呃……这个是潇潇,是我的学生。”罗书全连忙向AMY介绍道。 “你学生?她怎么直接叫你名字啊?” 罗书全不理她,对着潇潇,“这个……这个是我女朋友,AMY。”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AMY,潇潇猛地抬头。 “A什么MY?” 不知前尘后事,因缘果报的AMY也只好微笑,“你好。” “我好什么?你混哪个区的你?” 潇潇的表情让AMY突然感到很亲切…… 那是她曾经对顾小白露出过的啊…… 但无论如何,AMY只愿记得那一天,清晨刺眼的阳光中,罗书全和她坐在摇摇晃晃的出租车上,他送她回家,她昏昏沉沉。突然睁开眼,边上的男人正在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面对她凌厉的眼神,男人吓得连忙转过头去,望着窗外。 那一瞬间…… AMY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一天,又是一个寻常的周末,艳阳之下,辛劳了一周的人们纷纷走出门,上街,购物,看电影,整个城市又熙攘起来。在这样一个周末,有人聚有人散,有人如流沙般围拢又散开。这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无声中消散。 如同千百对在这一天结为连理的夫妻一样,罗书全和AMY也在这一天举行婚礼。 前一天,他们刚从民政局领完离婚证。这一天,他们将宴请天下,庆祝他们百年好合。 这是一个除了他们之外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因为滚滚红尘中,相识一场,即便即将离散,也需一个好的欢宴来画下句点。 早上,顾小白一大早就起床,穿起悬挂在衣架上的西装。这一身衣服他很少穿,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很少打扮得很正式。记得最近一次穿它是去会晤一个工作关系上的人,然而他却爱上了人家,人家也直接人间蒸发。他曾答应他最好的朋友带她来他的婚礼,然而她只剩下惊鸿一瞥后的余烟。可是无论如何,今天是他最好兄弟的婚礼,他是伴郎,有义务把新郎从家里拎到伴娘家,把新娘绑架出来。 “什么心情?”去莫小闵家的路上,顾小白采访罗书全。 罗书全只是看看他,望着窗外,淡淡一笑。 恐怕此时,他和AMY想起的是同一副光景。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手持着各自的离婚证,天空变幻。 “我们是不是把所有人骗了?”AMY转头微笑。 “只是骗一天而已。” 罗书全也宽慰地笑起来。 到了莫小闵家,两人衣着光鲜,对着莫小闵家的铁门又踢又踹。里面,莫小闵正穿着伴娘服不断奔忙,AMY在化妆师的笔下仰着脸,享受化妆品的粉刷。 今天……是作为一个女人最为光彩照人的一天呢…… 盼了多少年,挣扎了多久,就是为了这一天苦尽甘来,笑颜面对,将往日所有羞辱委屈都吹飞。所以,即使这一天光彩的外壳下空空如也,也要将外壳打造到惊艳,让所有人叹服并祝福。 这么想着,AMY也微微笑了起来。 “开门啊!开门啊!”外面是顾小白拉着铁栏杆鬼哭狼嚎的声音。 “不开!”莫小闵打开一半门,隔着铁门笑。 “不开打死你。”顾小白恐吓。 “打死我也不开!” 说完,莫小闵转头问AMY:“怎么才可以开门?” “让他给红包。”背对着门的AMY一边享受粉刷一边笑着叫。 “听见没有!给红包!” “听见没有!快点给红包!”顾小白也转头对罗书全猛喝。 罗书全一边笑一边紧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信封,被顾小白一把抢过,一边数一边训斥,“一二三四五六七……才两千块钱啊!你怎么那么小气啊?”顺便抽出十张塞进自己口袋,剩下十张塞回信封,隔着铁门递给莫小闵,“喏!红包!快点拿!” “靠,你当我瞎子啊?!”莫小闵目瞪口呆。 “伴郎很辛苦的好吗?凭什么你有两千块钱拿我一分没有?一人一半!” “……” “要不要要不要?不要这一千我也省了!” 莫小闵冲上去连忙把红包夺过来,转过头对AMY说:“这下可以开门了吧?” “哪有这么便宜啊?”AMY悠然微笑,“让他唱歌,唱《两只老虎》,要边唱边跳的。” “听见没有,唱歌啊!” 见风使舵这方面,顾小白向来是行家里手。 “要不你跟我一起唱,一起跳,”罗书全无奈地看他,“《两只老虎》嘛。” “你滚,我负责拍手就好了。” 罗书全看着AMY的背影,慢慢地,他举起手,开始边唱边跳。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笨拙的舞蹈,白痴般的动作…… 我们……就是两只老虎吧。 一曲跳完,罗书全累到虚脱,顾小白也看不下去了,对这铁门狂踢。 “这下好了吧?开门啊!” “不开!”莫小闵干脆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开!” 顾小白呆呆地看着莫小闵,几秒后开始撂下狠话。 “好,你别后悔!” “你在干吗?” 罗书全呆呆地看着顾小白放下包,从里面掏出无法辨认的东西。 “哼!小样儿!我早有准备……” 电梯门口,两个买菜阿婆拎着菜篮走出电梯口,刚转过弯,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 AMY家门口,两个男人坐在地上,西装外面套着褴褛的破衣服,一人拿着打狗棒,一人拿着讨饭碗,两个人对着里面唱《莲花落》。 “里面的大婶啊……” “阿姨啊……行行好啊……” “老天保佑你们好心人啊……” 两人恬不知耻地唱着,互相配合着敲打着对方的乐器,恍惚回到了大学时,圆了一个没有组过乐队的梦想。 终于,莫小闵和AMY的防线全部被击溃,忙不迭地过来开了门。四人折腾了这一阵子,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下楼,下面婚车已经等候多时,四人一前一后地坐进车。 婚车启动,带着满车身的鲜花,往婚宴现场驶去。 “你在想什么?”后座上,漂亮的莫小闵问顾小白。 “啊?”顾小白回过神来。 “你放心吧。”莫小闵笑了笑,“她会来的。” “要是不来呢?” 凝视着自己深爱的人,莫小闵弯起嘴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表示抚慰。 我们爱过,没有结果,至少还可以做知己。 左永邦和米琪也一大早起床,催促的催促,梳妆的梳妆,两人走过一段坎坷路途,终于目睹朋友的婚礼,也算一种福报。一路上,左永邦开着车,哼着曲,米琪一路无语,只是望着路过的风景。风景不会变,只有自己在往没有终点的路上移动。 到了酒店前的草地上,远远地就看见罗书全、AMY、顾小白和莫小闵结伴站着,笑容满面地招呼着每一位进去的客人。 “欢迎欢迎,请进请进。” “恭喜恭喜!”左永邦拉着米琪快步抢上去,抱拳作揖。 “谢谢谢谢。”新郎新娘说。 “谢什么谢!快点拿红包来啊。”顾小白相当直接,一把拉过左永邦,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帮我站会儿吧。” “啊?为什么?” “我站得累死了。” “你有没有搞错,”左永邦瞠目结舌,“你和莫小闵是伴郎伴娘,我帮你站什么啊?” “我工作一直都是坐着的,”顾小白无辜地说道,“我从来没站过这么长时间啊,起码还要再站两小时呢,我头好晕……” “你拉倒吧!”左永邦也小声说,“我告诉你,要不是今天是书全结婚,我才不会来呢。我和我老婆离婚后我就再没参加过婚礼,大街上遇见我都绕着道走,你还让我帮你当伴郎?” “啊?你这么怕结婚啊?” “不跟你说了!” 左永邦恨恨地扔下一句,拉着米琪就往里走。米琪听见左永邦的话,一直不出声,苦笑地被拖了进去。 顾小白来不及拉,一抬眼,阿千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帅哥走过来,手里高举着红信封。 “恭喜恭喜!新郎好帅!新娘好漂亮!”阿千把红包递给莫小闵,“伴娘好漂亮!”又看了一眼顾小白,“伴郎一塌糊涂!” 顾小白也顾不得反击,一把拉过阿千,一边看那个手脚没处放的帅哥,“你什么时候找的新男人啊?怎么都不跟领导汇报?” “汇报个屁啊,”阿千小声汇报,“我大街上拉来的!” “呃……啊?” 一大早,阿千打扮得特别漂亮,正在路上拦车要去婚礼现场,突然看见边上一帅哥职业装,正好要去上班,阿千斜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觉得很帅,想了想,大踏步地走上去拦住人家。 “你一天工资多少钱?” 面对着不认识的美女劈头盖脸问了这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帅哥再帅也反应不过来。 “啊?”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你一天工资多少钱?!快点说,我来不及了。” “这个……大概五百吧。” “好,我给你一千块钱。”阿千当机立断,“你陪我去参加个婚礼怎么样?” 好梦幻……好无厘头的场景。 “快点决定,不然我找别人去了。” 帅哥四处看看,边上全是上班路上衣冠楚楚的职员,最重要的是…… 面前的美女非常漂亮,而且,她正在东张西望地找候补。 “好……好吧!”他做出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好!”阿千随后说,“你先借我两千块钱!” 呆呆地望着她,帅哥不由自主地掏出钱包,随后被一把夺走。 面前的美女数出两千块钱,然后交还给他一千,“这是你今天的工资。”然后帅哥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拿出一个空信封,把剩下的一千塞了进去,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欣慰表情。 “搞定啦!”命运开始不受自控的帅哥被阿千一把推上出租车,从此向不归路上走去。 “为什么这一幕这么熟悉啊……”听完,顾小白恍惚地看着阿千。 “可是你不觉得他真的挺帅的吗?”阿千小声问。 “是不错啊,你个色狼……” 两人在一边,偷偷奸笑起来。 远处,潇潇和杨晶晶走来。顾小白头皮一紧,连忙小声催促阿千,“你赶紧进去吧,这一拨可厉害了。”阿千转头一看,吓得拽着帅哥往里蹿去。 杨晶晶和潇潇走来,潇潇手上捧着送给罗书全的礼物。 “恭喜你们。”杨晶晶走到他们面前说。 “谢谢。”罗书全和AMY微笑以对。 “结婚快乐。”潇潇把那只一人高的抱熊递给罗书全。 罗书全接过熊,凝视着面前的女孩,她的眼里全是祝福。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非常的恐怖?”顾小白小声对莫小闵说,“好像噩梦里才会出现的一样……” “啊!珊莉!”为了转移顾小白注意力,小闵随手一指,顾小白连忙转过头。 远处,一个肥胖的大妈摇摇摆摆满脸笑容地走来。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春光明媚,姹紫嫣红,在这个莺歌燕舞、花好月圆、高朋满座、欢声笑语的千金一刻……” 一个多小时以后,在婚宴的草坪上,司仪拿着麦克风开始朗诵起来,“在一年前的某一个地方,这个城市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卓尔不群、放荡不羁的罗书全先生遇到了温文尔雅、冰雪聪明、貌美如花、落雁沉鱼的AMY小姐。他们一见钟情,一旦相约,不见不散,没完没了。经过春的播种,夏的浪漫,秋的酝酿,冬的考验,两颗心再也无法抑制相思风雨中、相逢恨太晚的苦痛,决定手牵手、心连心、鸾凤和鸣、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天生连理……” 顾小白浑身掉着鸡皮疙瘩,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冲上去揍他,被莫小闵一把拉住。 “你镇定,镇定。” “现在我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结婚进行曲》中,AMY在爸爸的陪伴下一步步走上红毯。前方台子上,罗书全穿着西装看着AMY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眼中闪现着他们第一次相遇,第一次争吵,第一次分开,第一次和好。这一切,包括当下,都似幻似真。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曲子里,莫小闵转头静静地注视着顾小白,顾小白则一直张望着门口。米琪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左永邦,左永邦闭着眼,表情又痛苦又恐惧。 好像自己也想不起来的什么时候,也曾亲历过这一幕,和一个人携手走上红毯,约定至死方休。没想到还没死,就被前妻给休了,这段关系唯一存在过的证明就是现在越长越大的潇潇。 转头看潇潇,她已经望着罗书全伸手迎接AMY,泪如雨下。 “现在请新郎对心爱的新娘发表爱的贺词,心的宣言,人生的感悟,收获的体验……” 顾小白……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AMY静静地望着罗书全,罗书全一言不发,也这么看着她。 全场,就这么慢慢安静下来。 “AMY……”凝视着对面的人,罗书全突然轻声说起来,“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喜欢一个人,同时也被这个人喜欢的感觉。我曾经爱上过别人,也有别人爱上我,但那种感觉是非常非常孤独的……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同时也被这个人喜欢的感觉是这么充实。好像心里面,再也不会……孤单。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碰到多么大的困难,都会有一个人和我一起面对,一起去承担,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样的感觉。是你……是你……”罗书全闭上眼,再睁开,“谢谢你,不管到哪一天,我们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记住你,记住你给过我这样的快乐,让我知道,我曾经一点都不孤单……” 哽咽着说完,罗书全已经泣不成声。AMY一把抱住他,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 所有的人……都懵了。 顾小白见状不对,抄起麦克风就上了台,开始唱自己也没有准备过的歌。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经过抱头痛哭的罗书全和AMY,小声叮嘱,“差不多就行了啊。”然后继续唱,“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么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么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歌声中,所有人渐渐忘了困惑,只有左永邦,转眼看了一眼米琪,突然像被电流击中般,心中仿佛有朵花开了出来…… “谢谢你的歌!”仪式结束后,顾小白正陪着罗书全和AMY到处敬酒,左永邦一把把顾小白拉到角落,激动地说,“我醒啦!” “什么你醒了?”顾小白纳闷地看着他,“什么我的哥?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哥啦?” “你刚才唱的歌啊!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啊?怎么了?” “我醒了!” “醒你个头啊!”顾小白恨死了,“我又不是唱给你听的!我是唱给珊莉听的啊!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又希望她能过来,只好向这茫茫宇宙发送我的信号……” “你没明白,”左永邦辩解道,“我明白了,米琪一直陪着我,我不能再让她这么陪我下去了,我一会儿要向她求婚。” “啊……”顾小白呆呆地看着他,“真的啊?” “真的,可是我好害怕……” “怕什么?” “当然是结婚!白痴!” 顾小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喝酒啊……喝酒壮胆嘛。” 另一桌,阿千和路人帅哥坐在座位上,路人帅哥已经被这莫名其妙的婚礼弄得眼神放空,表情痴呆。边上,阿千不断地用余光扫视他,用意念发功,嘴里念念有词。 “向我求婚……向我求婚……向我求婚……快点跪下来,掏出蒂凡尼的戒指向我求婚……” 突然,一个猥琐的老头凑上来,“小姐你好漂亮,有没有想过嫁人、结婚啊?” “你给我滚!”阿千转头怒道。 帅哥喔了一声,点点头就转身往门外跑去。 “哎哎!我不是说你啊!”阿千急忙站起来,一边追一边转过头对老头吼道,“臭不要脸的,回来再跟你算账!” 在潇潇和杨晶晶这一桌,杨晶晶在小声叮嘱潇潇,“一会儿镇定,别丢人啊……” “谢谢,谢谢大家……”罗书全和AMY已经拿着酒笑着走过来,“谢谢你,晶晶。” 杨晶晶也眨着眼笑,“恭喜你。” “谢谢你,潇潇。”罗书全看着潇潇。 “谢谢你,罗书全。” “啊?谢我什么?” “没事,”潇潇耸耸肩,“谢着玩儿……” 罗书全永远对面前这个孩子,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心情。 “你看,这帮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背后,顾小白小声地对着莫小闵嬉笑,“你谢我,我谢你,谢来谢去也不知道在谢什么,好好笑啊!”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啊。”莫小闵看着他。 “啊?” “我们生下来,一开始除了爸妈谁也不认识。”莫小闵笑了笑,“然后慢慢长大,认识各种各样不同的人,这些人有的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大多数人最后会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但不管是哪一种,你都会感谢他们曾经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因为这些人,你才会变得更好,更懂事情,更懂珍惜。” 莫小闵静静地看着顾小白,好像说给他听,好像说给自己听。 顾小白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啊?” “靠!不跟你说了。” “对不起,”顾小白呆呆地望着她,“我喝得有点多,你刚才说什么?” 潇潇喝得也有点多,一个人捂着嘴跑向洗手间,清醒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洗手,突然感觉不对劲,边上一个男人正拿着酒咕嘟咕嘟往嘴里猛灌,此人眼熟,正是其父左永邦。 潇潇狐疑地看着他,也不出声,看着父亲自己和自己使劲干杯。 “没事儿吧你?”潇潇猛然问。 “小屁孩儿,”左永邦斜眼看了一下潇潇,“别管我。” “喔!”潇潇扭头就走。 “哎,等等,”突然被左永邦叫住,潇潇转过身,看着自己父亲醉醺醺地走过来,上上下下地端详自己,“我为什么看你那么眼熟呢?” 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潇潇突然转身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毫不留情地泼到左永邦脸上。左永邦被泼了一脸,恍然有点醒了,呆呆地看着潇潇。 “我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很帅?” “你在搞什么啊你?”潇潇猛叫。 “潇潇,你知道吗?”左永邦把她拉过,在一旁坐下,“你就要有新妈妈了……你爸妈……也就是我和你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这么多年来,爸也没好好照顾过你……” “给钱就行。” “听我说完,再给钱……爸也没好好照顾过你,不是爸不想照顾你,是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爸爸,我连怎么做一个人家的好老公都不知道,所以你妈就离开我了,这么多年来我和她也没什么联系,其实我心里一直很难过,你知道吗?但是她不可能回来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人最重要的是往前看。” 左永邦又往嘴里猛灌了一口,被潇潇一把夺下。 “我知道,你别再喝了!” “我很害怕再失去,所以我不敢,我不敢再对谁保证什么,可是这样是不行的,我想明白了,你马上就要有新妈妈了。”左永邦看着潇潇,脸上浮起梦幻般的微笑,“一开始……我不喜欢你的新妈妈……因为她不用雕牌超能皂……你放心,我会让她买很多很多雕牌超能皂给你的……” 自己的父亲,已经连现实和广告都分不清了。 “还是给你钱就行了?” “给我钱就行了。” “那好吧……给你钱,”左永邦醉醺醺地掏出钱包,递给潇潇,不想被潇潇一把按住脑袋,按在她肩膀上。 这样柔弱的一个肩膀,自己女儿的肩膀…… 左永邦就是在这样一个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空空的座位边上,米琪一个人一杯接一杯的落寞地喝着,耳边突然响起阿千的声音。 “我老公呢?你有没有看见我老公?” 阿千坐在米琪边上,也已经喝得七荤八素,腆着脸问她。 “你老公?你什么老公?” “我的新老公啊!”阿千猛然一拍桌子,勾上米琪说起悄悄话,“喔,新老公不是说我以前有旧老公,以前啥都没有,这个还是我刚刚从街上拽来的呢,但是已经被我列为老公计划NO.1啦!” 米琪一脸囧相地回望着,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你知不知道,”阿千推心置腹地看着她,“这女人啊,一过二十五,就想结婚想得发疯,不管她是干什么的,长得好长得丑,现在是不是单身,都想结婚想得发疯,你今年几岁啦?” “二十七。” “哇噻!” 不远处,传来AMY的父亲拍着罗书全的肩膀使劲赞扬的声音,“小罗,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好啊!有想法啊!当年我怎么就没认识你呢!结果遭受了她妈三十年的虐待,我早认识你,这话一说,她有什么邪火,一想起我这么跟她说过,就气全消啦!你是不是作家啊?” “不是不是,我有一个作家朋友……”罗书全使劲辩解。 “那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啊,这女人就是要哄,你哄她哄不好,你自己就要遭殃了,就跟孙悟空降妖一样,你降不住妖,这妖就把你吃了……” 罗书全不断地点头称是,AMY捂着嘴忍不住哭,罗书全一把搂过她,亲吻着额头。 “别哭,乖,别哭……” 阿千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这副人间光景,又转过头来对米琪唠叨。 “你说这也怪了啊,这男人女人就是不一样,这男人怎么就无所谓呢,不管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八九,三十还一枝花,想干啥干啥,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满脑子想的都是结婚结婚结婚……” 自己的心事……就像靶子般被阿千无意间乱刀捅着…… “男人全他妈不是东西!!!” 阿千一拍桌子,正想再砸个杯子壮壮声势,突然转过头,呆呆地看着远处。 左永邦一脸大义凛然,在潇潇的搀扶下神情悲壮地大踏步走来。 不是要被杀了吧?阿千紧张地想。 走到一半,左永邦突然转身,紧紧拽住潇潇的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面对父亲的精神病,潇潇也毫不含糊,“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不!潇潇,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不!左永邦,我以后还是不是你的女儿看你的情况!” “呃……我一定会定期往你卡里打钱的!” “要记得告诉我取款密码!” 两人这样毫无逻辑地对了一会儿话,然后开始深情凝视起来。 “保重!”左永邦说。 “保重!”潇潇也说。 左永邦松开潇潇,转头朝米琪双目炯炯地大踏步走来。阿千紧张得就要跳起来逃跑,但逃之前也不能不讲义气,她拿胳膊肘顶了顶米琪。米琪原先还在发愣,一抬头,看见左永邦就这样朝自己走来,好像要对自己说什么话似的郑重地走来…… 米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左永邦走到米琪面前,刚要开口,猛然被什么绊倒,一阵乒乒乓乓之后…… 左永邦摔在地上,醉得人事不知。 天,渐渐暗了下来……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酒宴也逐渐接近尾声。婚礼现场门口,罗书全和AMY并肩寒暄着送走一拨拨客人,并肩点头致谢。客人们一边拍着罗书全的肩膀一边往外走,对他们来说,这是见证了一对新人,但终究与己无关。而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左永邦,则在米琪和阿千的搀扶下昏头昏脑地出了门,杨晶晶和潇潇也不知何时走了,顾小白落寞地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珊莉,终究是没有来。 “差不多结束了。”莫小闵走过来说。 顾小白点点头。 “我……要走了。” “喔,好,再见。” 莫小闵微笑望着他,点点头,“谢谢你。” 说完,莫小闵转身往门外走去,后面的顾小白变得越来越模糊。从此之后,这个人恐怕和自己不会再有关系了吧。不管他和另外一个女人有没有进展,都不再和自己有关系了。其实,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自我欺骗,或者是心里一种莫名其妙的支撑罢了。 “等一等!”身后传来顾小白的声音。 他走上来,“我和你一起走。” “纵然是一起走又怎么样呢,走到死,也不过是无限接近的平行。”这个时候,米琪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这样想着,边上的左永邦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只是拽着自己的袖子。 “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我心里害怕你知道吗?我吓得要死,我想到结婚,想到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就吓得半死。我不是不想跟你结婚,但是我也不想跟你结婚,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很爱你,但是我想到我很爱你,我就吓得差点尿裤子,所以你不要再吓我了……” 我……不想再吓你了…… 我们之间,终于结束了吧。 酒店的婚房里,罗书全也是这样怔怔地望着AMY。演了足足半天的戏,仿佛透支完后半辈子所有的福分,两人已经脱下“戏装”,打回原形,怔怔地望着彼此。 “你一会儿去哪儿?”过了一会儿,AMY静静地问。 “不知道,”罗书全摇摇头,“可能去找顾小白吧。” “你打算告诉他其实我们已经离婚了吗?” “你会告诉小闵吗?” “想到再说吧。” 话已经全部说光,说了一整天的谎话,连说真话也感觉有些费力起来,“我走了啊。”过了一会儿,罗书全看着AMY说。 AMY点点头,罗书全也没有动,搜肠刮肚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交代完。 “喔,对了,”AMY突然说道,“那些彩礼钱,等我算完,我们一人一半,坐地分赃啊。” “你留着吧。”罗书全笑起来,“你做生意的嘛,我要这些钱也没用。” “好让我心里更加有罪恶感是吗?” 两人互相笑了起来,这……是最后的结局了吧! “罗书全!”看着罗书全渐渐要隐没在门口的身影,AMY突然喊道。 望着那张转过来只做了几天丈夫的脸,AMY说:“你刚才在婚礼上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面前的人笑了,“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吗。” 足够了吧,泪流满面中,AMY目送着罗书全一步步最终走出自己的生命。 人生之事,不过是不断地看着有人走进自己生命,又望着他们走出,就这么忙碌不已。珊莉最终赶到婚宴现场的时候,眼前已是一摊废墟,不断有服务生收拾着杯盏。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朝她走来,越走越清晰。 珊莉明白,这个人,将从此走进自己的生命了。 “你没走啊?”珊莉静静望着那个人道。 “先是走了,”顾小白笑了笑,说,“后来想到有东西忘了拿,就回来了。” “什么东西啊?” “你啊。” “我不是东西。” “对,你不是东西。” 怎么也辩不过他,不过……算了吧。 “路上堵车啊?”他又问。 摇摇头。 “心里堵啊?” “嗯。” “现在还堵吗?” “不堵了。” “喔……”顾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旁若无人地往门外走去。 珊莉呆呆地望着他。突然,顾小白猛地转身,一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好窒息…… “对不起,”听到自己困难地说,“我迟到了。” “你迟到好多年了。”那个人好像哽咽起来。“不过到了就好……” 只有我明白,做了这个决定,要花多大的力气。为了要和一个人在一起,我们要放弃多少东西。我也是,你也是吧? 开出去一半的出租车上,顾小白终于对莫小闵说:“对不起,我要去找她。” “她要不来呢?” “不来了我就等,等不来我就去找她,不管怎么样,我要去找她。” 从来没有见过面前的男人这样的认真,莫小闵看着他,突然手被他握住,低下头,听见顾小白的声音,“谢谢你。” 听到他让司机停车的声音,听到他推门出去的声音,听到车子重新启动的声音,听到这个都市再次响起的声音,就是听不到自己眼泪落下来的声音。 所谓聚散离合,再为平常不过,第二天一早,左永邦头疼欲裂地醒来,在床头看到了一封信。 “永邦,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去自杀。我已经申请到了英国留学的奖学金,下个星期就开学了。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因为我一直抱着一点点希望,希望你能把我留下来。但是昨天我明白了,对不起,这怪我自己,一个女人从爱上一个人开始,就计划着将来,想着将来。原谅我只是一个很俗的傻女人,逃脱不掉这些很俗的想法,既然逃不掉这些想法,我只好逃开你。对不起,永邦,是我不辞而别,我会永远记住你带给我的成长,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多么宝贵的礼物,我从一个字都不怎么认得全的傻女人,变成一个想去国外多学多看多经历的女人,我为自己感到高兴,也希望你能为我高兴,好好照顾自己,少抽点烟,谢谢你。再见。” 左永邦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外套,抄起车钥匙冲出门。 一路上好堵,左永邦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好不容易赶到机场,仓皇四顾,空旷的机场里满是准备出境的人,突然,左永邦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米琪正在往检票口走,左永邦大叫着米琪的名字,不断地拨开人群,朝米琪奔去,一路喊着,而米琪……始终不为所动。 远远地,他看着工作人员把票给米琪,米琪走进检票口。 左永邦冲到检票口,要冲进去,被工作人员生生拦住。 “米琪,米琪……”左永邦冲着米琪的背影嘶喊着。 即使是在左永邦最为失态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声嘶力竭地喊过任何人的名字。 然而,米琪听不见……她的耳朵塞着耳机。 是王菲的一首歌。 “爱的路上谁在纵火,却没人为它哭泣,雨滴来得太早也要感谢上帝,一声晚安说得太早,没有回忆怎么寻找,寻找记住你的东西……” 《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米琪就是在这样的歌声中,一步步走进机场深处,一步步走出左永邦呕出灵魂般的呼喊声中。 此后,在他的人生中,左永邦再也没有见过她…… 就像米琪也见不到,飞机腾空而起的那一刹那,自己脸颊流下的一滴泪水。 两年以后,同样的地方,米琪站在机场出口,一身英伦气质的打扮,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一辆出租车过来停下,司机帮米琪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米琪坐进去,司机开动出租车。 “小姐,哪里来的啊?”司机搭讪道。 米琪微微一笑,“英国。” “喔哟……好地方呀,舒服的,你是在那里工作还是探亲啊?” “念书。” “念完回来啦?” “没有,放假,回来看看。” 米琪的语声里既礼貌又疏远,司机也不再自找没趣了,专心地开着车。 翻下空车牌,后车座上的广告电视亮了起来。 是一个时尚颁奖典礼的红地毯,签名台前,闪光灯乱闪,莫小闵一身华贵的晚礼服,签完字对着镜头盈盈笑着,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去。 “小闵,你这次入围最佳女主角的角逐,有什么感想?”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莫小闵看来已经是一个明星了,“感谢我的导演,顾小白……” 后面,顾小白牵着珊莉的手走在红地毯上。顾小白一身黑色西装,牵着珊莉的手仪态大方地往前走,突然有人在边上扔纸团,顾小白头被扔中。转头看,人群里,阿千在扔他。顾小白瞪着阿千,蹲下捡起纸团,扔回阿千,阿千再捡起扔回顾小白,两个人隔着栏杆互相乱扔,完全不走红地毯了,阿千脱下鞋子扔顾小白,顾小白脱下珊莉的鞋子扔阿千……珊莉在边上,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顾小白和阿千大战着…… 米琪微笑地看着。 这些人都活得很好啊…… 出租车在马路上行驶着。 在一所小洋房边,出租车停下,米琪下了车拿后备箱的东西。另一边,洋房大门,罗书全和潇潇走出来,正好看到出租车,高兴地钻进去。 米琪起身把后备箱关上,车开走。 罗书全坐在车里,回头狐疑地望着,潇潇拉他。 “你干吗?” “没有,那个女人好眼熟啊。” 潇潇兴高采烈地数着钱。 “你到你爸公司问你爸讨钱,”罗书全说,“你去讨就是了,干吗把我拉上啊,这算什么?” “因为你在,我爸不好意思给我太少啊。”潇潇抽出一张十块的,“喏,分你一点就好了,一会儿陪我去买衣服。” “我是你老师啊!” “老板娘和你比较熟啊!” “人家有男朋友了好吗,别乱说。” “有男朋友了你们也熟啊……你还好意思说,把你结婚我送你的东西还给我!” “不要,我放在房间里蛮好看的。” 出租车就在这两人的拌嘴声中渐行渐远。 小洋房外的铁栅栏前,米琪一个人怔怔站着,脑中回响着阿千给她的Email里的话。 “罗书全和潇潇还是那样,至于左永邦和杨晶晶一起开了个公司,不过你别乱想,他们完全是朋友关系。左永邦一直没有忘记你,我们一直一起吃饭,他有时候会发愣,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这个地方和你一起来过……” 米琪站在洋房铁栅栏前,静静地看着洋房。 洋房里面,左永邦一个人发着愣,杨晶晶走过来。 “你干吗?怎么又发愣?” “我刚才给了我女儿好多钱……”左永邦心疼地说。 “她也大学了,”杨晶晶笑起来,“女孩子要富养的,你给点钱怎么了,她又不乱花。刚才那个房地产公司又来电话了,让我们快点去开会,这个单子做下来我们又有钱了。” 两人边说边往洋房外走。 “上次开会,他们公司一个小朋友好像对你有意思啊。”左永邦突然想起,“开会的时候乱看你,你觉得怎么样?” “哟,这都被你发现啦?” “废话,我连你们约会了都知道……” “你你你……这你怎么都知道啊?” “因为你的电话是我给他的啊,”左永邦胸有成竹地说道,“那天开完会,我把他叫到边上,问他要不要你电话,他说要,我就给他了。所以,这个案子我们肯定拿得下来,你放心吧,他好歹也是一总监级的。” “你是不是老干这一手啊?” 左永邦点点头,“我干这手干得可熟练了,但你也不要虚伪,你喜欢人家吗?” “喜欢。” “那就不要废话了。” 走到大门处,栅栏外已经空无一人,左永邦走出门,突然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铁栅栏,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杨晶晶问。 一串手链,静静地挂在铁栅栏上。 那是左永邦和米琪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送给她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在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里,左永邦就是拿着这根手链笑着对米琪说,“以后还有很多会送给你……”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就把这根链子还给我,其他的都留着好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米琪和他还不熟,她睁大双眼问。 望着这个自己想泡的女人,左永邦坏笑起来,“这样……我以后想起你的时候,全是你最美好的样子。” 米琪意乱情迷,羞涩地笑起来。 这个画面,仿佛就是在昨天。 “怎么了?”杨晶晶再一次问。 “没什么。”左永邦终于笑了笑,深呼吸了一口,“只是……很眼熟……”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在成长。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把上一秒放到哪里。有些东西我们盼不到,有些事情我们回不去。但每次想到,你带给我的变化,我就充满感激。我想起你,就想起现在变得更好的自己,这样的自己,是你带给我的。你还好吗?我很想问问你。有时候,我会没有勇气,我会想起过去,想到如果有一天,从某一刻,我们重新来过,一切会怎么样呢?” “对不起,我在软弱的时候,会这样想着……” “想着,然后鼓起勇气,看着外面,告诉自己,如果一切重来……我会更加珍惜……” 远行的出租车里,米琪放声痛哭。 边上的人,轻声拍着她。 然而自己还是好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再来一次。 人生的每一秒,都决定着下一步,一旦跨出,就再也没办法逆转回去。 然而,在这个地方……这个故事里…… 如果时光倒退回去,一切从结局开始…… 可以吗?

亚博体育app官方下载,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年,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在成长。我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把上一秒放到哪里。有些东西我们盼不到,有些事情我们回不去。但每次想到,你带给我的变化,我就充满感激。我想起你,就想起现在变得更好的自己,这样的自己,是你带给我的。你还好吗?我很想问问你…… 有些事情我们真的回不去,变成了遗憾留在了心里。曾经有多少次,我想过,如果一切重新来一次,我不会放开你,也希望你永远不要放开我。是的,如果我们能回到过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会有过这样的念头吧。 纵然目前生活安好,一切重新恢复了秩序,想起曾经的那片混乱,都只有暗暗心惊。 我们是怎样错过了一个刹那,一个节点,然后把自己推到现在的地方,举目望去,周围都是陌生的光景…… 虽然很好,但真的不是自己曾经想象过、梦想过、幻想中的境地。 那一个节点到底在哪里? 或许每个人都想回去,看一眼,问一声,如果当时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或许我们依然在一起。 “你还好吗?”真的很想问问你,“你还记得吗?”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是那么鲁莽,你不是那么倔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如今,可能也只有或许。 我们回到潇潇给罗书全买结婚礼物的那一天,她在大街上晃荡,经过边上一扇扇橱窗,被一个个礼品吸引,驻足,观光…… 杨晶晶在家饿得地老天荒,“喂……还没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杨晶晶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她。 “快了快了,我已经找到买给他的东西了,一会儿的!就回来了!” 潇潇砰地挂了电话,抱起一只一人大的玩具熊,一边翻皮夹,一张张百元大钞地数着,把钱给老板。 “小姑娘,送男朋友啊?” “是啊,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男朋友。”潇潇笑起来。 “哎哟,那还真有点亏,恋爱都没谈过,就送这么贵的啊……”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啦!” 潇潇提着礼物,晃晃荡荡走出店门。 夕阳西下。 阳光照在一张国外大学的申请表格上,米琪在书桌上面填写着,背后,门打开,左永邦走进来,米琪连忙把表格藏起来。 “你在干吗呢你?”左永邦一边换衣服一边转过头,“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给人写情书呢。”米琪索性说。 “哟,那我得学习学习,来给我看看!” 左永邦笑着上去抄,米琪笑着躲,抄来抄去,两人不禁开始拥抱,亲热起来。 “你说罗书全结婚,咱们送点什么啊?” “送钱啊,送钱最实惠了。” “钱是肯定要送的,”左永邦又正经起来,“但这么好的哥们儿,我们在一块儿并肩奋战了这么多日子,总还得送点东西吧?不然说不过去……” “那送什么?要不你把我送了得了。” “送你?你能干吗?” “把我送给罗书全填二房啊,反正你也用不着,我到人家罗书全家,给人擦擦地,抹抹灰,发挥点余光余热什么的,比在这儿赖着强……” “那也得别人要才行。” “别人要,你给吗?” 望着米琪凝视的眼神,左永邦突然打了个哈哈。 “如果能把彩礼钱也给省了,我就给,赚点钱容易么……” 并没有发现,米琪笑着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珊莉老公的写字楼楼道里,顾小白正在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你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挂了电话,顾小白杀气腾腾地在楼道里走着,两边的职员都让开着。冲进门去,前台小姐起身拦,顾小白推开总裁室,里面中年男人错愕地站起来看他,挥手让前台小姐出去。 “你来干吗?”男人看着他。 “我找不到她。” “喔……找不到她,找不到她上我这儿找来了。”男人平静地点点头,仿佛很能体会他的心情,突然又暴起,把边上一卷拷贝扫开,“你他妈胆子真大!你把我当谁了你!” “当你是她老公。” 望着顾小白平静的脸,男人反而愣住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知道怎么会来找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心情荡漾开来。男人叫秘书倒了咖啡,两人从办公室走出来,移到洋房外的院子里,坐下来。 好安静…… 城市中心,很少有这么安静的地方,什么都听不见,除了鸟叫声。 远处,仿佛有隆隆的车流声,像从另一个宇宙传来。 “我和她三十岁不到时认识,结婚快十年了。”男人突然平静地说起来,“十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我们在一块儿经历了多少事情,那会儿你在干吗?还在念书吧? “高中二年级。”顾小白点点头。 男人也点点头,好像对这个事情不置可否,“感情这种事,谁都会倦的,她也是,我也是。我们开头可以共同奋斗,奋斗完了大家发现突然没什么动力在一起了……所以我放她一段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这段时间,你长大了,然后你杀进来……”男人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你真他妈阴险啊……” “哟,这还真怨不着我。” “怨不着你?如果没有你,没过多久,她就会再回到我这里,因为她会发现其实她什么都不缺,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缺,就是有点中年危机而已,你以为女人没有中年危机吗?就是你,让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少女的时候。” “你是在夸我吗?” “Sorry,并不是,因为这是幻觉,她毕竟已经四十了,你以为你能给她什么!” “我怎么那么烦你们这些人啊?动不动就你能给她什么,给她什么……”顾小白烦躁地挥挥手,“是,我是不能给她买大别墅,买高级跑车,但你觉得她要的是这个吗?如果她要的是这个,她逃什么呢?” 是什么呢? “就像你说的,她已经四十了,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你以为她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存在感,是自己还在,还在被一个人发自内心地在乎,从而觉得生命真好,活着真好。你以为她快四十了,就没资格为自己活了吗?凭什么?谁规定的?” 男人沉默下来。 “如果你不是那么自私,或者说你如果对自己还有点自信,那你把她电话给我,如果她愿意和我在一起,那就是我赢;如果她愿意回到你这里,那就是我输……” 顾小白安静地看着他,眼中居然没有一丝挑衅。 “公平吗?” 真的没有一丝挑衅,甚至还有一些恳求。 一转眼,眼神又变了。 “你不要以为和她结了婚……”顾小白看着他,“就可以一辈子绑架她。” 黄昏的街道上,潇潇捧着礼物,一个人屁颠屁颠地走着,身边手机响起来,但是又腾不出手来接。这时,对面三个之前有过过节,被顾小白三人痛殴过的小混混迎面走来。 潇潇认出来,低下头去快步走。 手机不断在响,三人越走越近,潇潇低头越走越快。 终于,有人好奇地转头打量。 被认出来了啊…… 那人转身的瞬间,潇潇开始奔跑起来。 抱着一只与她一样大的玩具熊奔跑……真的很累。 但是确定无疑的,自己在被身后混乱的脚步声追赶着,好像要被驱赶到不知什么方向的未来。 眼前,突然出现了狭窄的弄堂,她不知怎么跑进一个石库门的社区里,边上无数的楼房。 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倒垃圾,有人浑然无事地站着。 耳中擦过的风声,还是没能掩盖掉后面穷追不舍的叫喊声。 这是因果吧?即使这么小的年龄,潇潇也在亡命般的奔逃中想了起来…… 每一次遇到那三个人,都是和罗书全有关,和自己这样莫名其妙、深陷泥沼地爱上的这个人有关…… 难道,这真的是劫数吗? 好不容易躲进一个岔口,潇潇喘着气,看着三个人在自己面前跑过,没有发现自己。 她正在暗自庆幸,跑在最后的一个人又突然不经意间转了一下头。 又被发现了! 潇潇低头咒骂了一句,抱着那只熊又奔跑起来。 如果现在扔掉那只熊,可能自己会逃脱劫难吧,但劫难之所以是劫难,应该是怎么都逃不掉的才对。 就赌这一把啦! 潇潇吸了口气,转身往最近的一个门洞里扎了进去…… 是一个老公房,六层楼,也就是说,跑到六楼,还没有出路…… 只有升天了。 但只要有路,就不能停下来,周围擦身而过的房门都紧闭着。 没有出口,后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自己,已经站在六楼的楼道里了。 前后左右,一共有六扇门,每一扇都紧闭着。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悠悠地迎面走来。 六扇门…… 六扇门的高手,如果是武侠小说,老太太大概会颤颤巍巍地走过,对着迎面冲上来的三个小混混,扔出三个鸡蛋吧。 每一个都有剧毒。 眨眼之间,三个人全部死在地上,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只是,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了下去,丝毫没有影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仿佛被什么东西惊醒般,潇潇猛然转过身子,对着身后的一扇门拼命地敲起来。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请你……救我……” 门打开后,一个高大清秀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困惑地看着她,皱了皱眉,看到她求助的眼神,又听见下面传上来的声音。 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手伸出来,一把把她拽进门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推开咖啡馆的门,顾小白走进去,人很多,有些嘈杂,顾小白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奇怪,明明就在自己家楼下,又这么受人欢迎,顾小白却很少光顾这个地方,大概就是因为太近了吧。 但今天,自己实在太疲倦了。 拿起手里的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刚才那个男人——珊莉的老公抄给他的。 “你真的给我?”顾小白怀疑地看着他,又拿着纸条使劲看,“不会是假的吧?” “你以为是支票啊?还假的……” 男人恨恨地瞪着顾小白,转而,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如果她没有爱过别人,怎么知道更爱我?如果她没有经过B,怎么知道A更好?” 望着男人自信的笑容,顾小白简直怒火中烧。 “你说我是什么?” 自己也太敏感了。 望着纸条上的那一串数字,另一边是自己的手机,顾小白反而有些胆怯起来。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拨过去,还没有人接,大概就是终点了。 然而,不管怎么样,自己距离终点——不管是什么样的终点——只有一步之遥了,没有道理不跨出这一步。 更何况,临走的时候,那个人和自己握手…… 握得自己好痛! 顾小白一个键一个键地在手机上按着,好像拆着炸弹,一旦输错一个号码,自己就会眨眼间灰飞烟灭。好不容易全部输完,他又核对了一遍,拨出去,把手机放到耳边。 “嘟……嘟……”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身后…… 有一个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顾小白呆呆地转过头。 身后,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咖啡边上是一部手机,铃声就是从这个手机里传出来的,屏幕上还闪烁着一个名字:顾小白。 女人静静地看着手机,手也开始颤抖起来,想要伸手过去接,却最终在最靠近的地方止住了,迟疑着,犹豫着,彷徨着…… 直到边上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话。 抬起头,顾小白拿着手机,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接电话啊……” 珊莉看着顾小白,他用一种从未听过的语气对自己说道。 咖啡馆的窗外,罗书全经过咖啡馆,走进大楼,推开家门,灯是暗的——AMY还没有回来。 天色是黄昏的金黄色。 罗书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突然呆了起来。 眼前突然闪现出无数个潇潇和自己在一起的画面:潇潇第一次对他示爱,潇潇对他又酷又深情的样子,潇潇在他失意时不离不弃,潇潇最后在罗书全脸颊深情地轻吻,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奔跑的背影。 身影渐渐消失,焦点重新清晰起来。 眼前的墙上,挂着自己和AMY的婚纱照。 长长叹了口气,罗书全心中全是落寞,起身打开门,想要去找顾小白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 开门进去,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另一扇电梯门打开,莫小闵和AMY说着话走了出来,和罗书全擦肩而过。 罗书全到了顾小白家门口,也不知道对他说什么,但总有话想对他说,哪怕是静静地待一会儿也好,待一会儿,自己这种失落就会平复,因为这是正常的心情。 任何一个男人,在初次结婚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心情…… 只是或长或短的区别。 不管曾经怀有或者将来会有怎样感情的女人,结婚后都和自己不再有关系。 与其说这是失落,倒不如说是悲壮。 让罗书全意外的是,敲了半天门,顾小白都没有开。罗书全刚想放弃,门突然开了,顾小白一脸鬼鬼祟祟地闪出身子来。 “干吗?” “我想找你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我现在没空。” “你在干什么?嗯?你房间里有人啊?” “来,过来。”顾小白朝他勾勾食指。 他不明所以地凑上去。 被顾小白按住一顿狂揍,尘土飞扬后,顾小白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关上门。 临了,他还亲切地问了他一句:“还管闲事吗,亲?” “……” 嘴里凄惨地唱着顺子的《回家》,“回家……马上回家……我需要你……回家……”罗书全蹒跚地在楼道里走着,走到门口,正好遇到AMY送莫小闵出来。 “明天见啊……新郎官……” 莫小闵笑着朝他摇摇手,转身走了。 看着莫小闵走掉,罗书全转头看AMY。 “怎么了,你?弄得灰头土脸的!” “不知道啊,”罗书全纳闷地看着她,“莫名其妙被顾小白打了一顿。” AMY突然笑起来,笑容中充满疼爱。 然后,他的手被她牵住了。 罗书全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眼前的这个人,要和他过一辈子呢。 他被这只手牵着往屋子里走去。 其实,走到哪里,都可以。 “我看着他,我就想问,你早干吗来着,现在才对我说这些话?” AMY一边走着,一边回想起刚才和莫小闵在屋子里的对话,嘴角也微微笑起来,“可是我觉得我还是爱着他,只是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 “那你对罗书全呢?”莫小闵问她。 “喜欢吧,”AMY点点头,“感觉心里踏实,和他在一起不累。” 莫小闵……没有说话。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说……”AMY苦笑起来,“我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是另一些人,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莫小闵突然说。 不是这样的吗? “我们只是在失去了什么人之后,才觉得自己爱着他,”莫小闵看着她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多可贵,直到失去了才发现在心里抹不掉,于是变成了心里最爱的一个人。其实,罗书全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只不过你不能再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了。” 看着AMY的眼睛,莫小闵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珍惜身边的人,不要再后悔了。因为后悔,实在是太难受了……” 对于莫小闵来说,顾小白也是这样的人。 “我明白了。”面前的AMY终于长长地吸了口气,吐了出来,“谢谢你。” “怎么了?刚才是谁?” 揍完罗书全,顾小白关上门,拍拍手走进屋子,珊莉正在他房间,摆弄着他桌上的小玩意儿,转头问他。 “是我一个好朋友,他明天结婚,我答应过他,要带你去他的婚礼的。” “那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看着顾小白,珊莉又浮现出温暖的笑容来。 顾小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找到她了。 “现在,我只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顾小白摇摇头,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这样对我?你是在玩我吗?” “玩你?”珊莉静静地看着顾小白,“玩你我还天天躲在你家楼下的咖啡馆,看着你出出进进,不敢去找你,也不想离开,就想远远看你一眼?” ——我是在玩我自己,而且我知道我玩不起。 被顾小白一把抱住,珊莉依然在他怀里喃喃不已。 “我比你大这么多……” ——虽然,我很动心。 第二天一早,顾小白带了珊莉去罗书全的婚礼,他和莫小闵是伴郎伴娘,和罗书全、AMY四人并肩站着迎宾,珊莉则一个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等待着宾客的聚齐。 “你干吗?”顾小白对一直打着哈欠的罗书全说,“昨天没睡好啊?” “别提了,晚上九点就睡了,到凌晨还没睡着,AMY要我讲故事哄她睡觉——我哪会讲故事啊……于是,我就讲了几个鬼故事给她听。” “哄睡着了吗?” “你半夜有没有听到人惨叫?”罗书全点点头,“我被她打的。不过话说回来,昨天在你屋子里的就是那个珊莉吧?可是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因为你很啰唆啊。” 顾小白撇撇嘴,这时AMY和莫小闵也回过头,打量着珊莉。 “啧啧……”AMY小声对莫小闵感慨,“气质真的不一般啊?她那个包真的假的啊?要真的得七八万呢!” 莫小闵笑了笑。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什么心情?” “什么什么心情?” “顾小白啊!他真的把那个珊莉找回来了,你什么心情?” “没什么心情啊,他开心就行了。” 正说着,前方左永邦和米琪两人走来,走到四个人面前。 “恭喜恭喜。”左永邦说。 “别客气了,拿钱来就好了。”顾小白抢先道。 左永邦笑着把红包递给顾小白,凑在罗书全耳边小声说:“我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女儿还对你……现在我算是放心了——潇潇呢,她一会儿来不来?” “来啊,应该和杨晶晶一块儿来吧。” 听到杨晶晶的名字,左永邦心里抖了抖,急忙拉上米琪先走进去了。 随后,阿千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对着四人打了个招呼就往里走。 “哎!这位同志!”顾小白说,“请你站住。” “嗯?是说我吗?” 阿千回过头,带着一脸纯真相。 “废话,不说你说谁,别装不认识,红包还没给就想混进去啦?” “喔,不是,我是想先进去打探两眼,如果有帅哥,我再出来补张票,不然我就走了……” “你怎么混得那么无耻啊?” “你以为我想啊!”阿千瞪着眼看他,“我穷啊……要不这样……”说着站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跟火车站接人似的,上面五个大字:“卖身求红包。” 她正要举起,顾小白终于崩溃了,一把拉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钱,也没数就塞给她。阿千接过又转手一把塞给罗书全,紧握着罗书全的双手,“恭喜你们,新郎官……”然后晃进去,嘴里还念叨着,“我也觉得我好无耻啊……” 前方,杨晶晶,潇潇和一个的陌生的男生一起走过来。 “嗯?这位是?”罗书全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他叫冠英……”潇潇红着脸介绍。 前一天,潇潇靠着他躲过了一劫,半小时过去,潇潇正要出门,这个叫冠英的人拦住了她。 “等等,我送你回去吧。” 他送潇潇回学校,一路上潇潇跟他讲了很多事。 到了学校门口,男生刚要转身回家。“明天……”潇潇低着头不说话,突然抬起头,“陪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吧?”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春光明媚,姹紫嫣红。在这个莺歌燕舞、花好月圆、高朋满座、欢声笑语的千金一刻……在一年前的某一个地方,这个城市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卓尔不群、放荡不羁的罗书全先生遇到了温文尔雅、冰雪聪明、貌美如花、落雁沉鱼的AMY小姐。他们一见钟情,一旦相约,不见不散,没完没了。经过春的播种,夏的浪漫,秋的酝酿,冬的考验,两颗心再也无法抑制相思风雨中、相逢恨太晚的苦痛,决定手牵手、心连心、鸾凤和鸣、鸳鸯戏水、并蒂莲花、天生连理……现在我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致辞中,《结婚进行曲》中,AMY挽着罗书全的手一步步走上红地毯。身后,莫小闵挽着顾小白的手一步步走来。 一路走到现在,虽然没能走出怪圈,但能与他并肩走上一程,即便是借花献佛,也已经心满意足。望着顾小白一路走一路看着珊莉的深情眼神,莫小闵暗暗地想着。 “现在请新郎给大家讲几句话。”上了台之后,主持人把话筒递给罗书全。 “大家好,在这样一个人生中重要的场合,”罗书全沉吟了半天,干脆道,“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家吃好,喝好!”说完,罗书全咧开嘴乐了起来。 “什么叫吃好,喝好?这么重要的场合,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就不能跟我说点儿感人的话吗?” 既然罗书全宣布开吃,大家也当仁不让地吃起来,酒店的宴席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聊天声,哄闹声,干杯声,顾小白和莫小闵随着罗书全、AMY一路到处敬酒。 AMY对罗书全小声抱怨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罗书全辩解道,“这种话我说不来的嘛,要不我给他们讲几个鬼故事?” “你想被群殴吗?你不会事先问问顾小白?” “昨天被他打得还不够吗?” 身后,顾小白也在对莫小闵小声叮嘱着。 “我觉得你可以快点找新的男朋友了。” “什么?”莫小闵看着他,努力鼓起笑容。 “男朋友啊,”顾小白认真地说,“你看,罗书全和AMY结婚了,左永邦和米琪也在一起了,我又有珊莉了,就你一个人还单着,真不让人省心啊。” 真是一句让人伤心的话,大概不管男女,有了新人都会对旧人说话毫不留情吧。 “管得着么你!”莫小闵只好笑着反驳。 另一边,珊莉的手机响起来了,打开一看,上面有一条短信:“祝你幸福。” 静静地看着,珊莉突然眼眶一酸,抬起头笑着继续看向顾小白。 远处,顾小白和罗书全正在敬酒,左永邦从后面抄上来。 “你们俩能不能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有事找你们商量。” 也不管顾小白和罗书全是不是答应,左永邦一把把两人拉到角落里。 “怎么了?”顾小白纳闷地问。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先撤了?” “你什么意思啊?罗书全这辈子也就只能结这么一次婚,你就先撤了?什么意思啊?” 顾小白对左永邦嚷起来。 罗书全显得更加不满意,“你什么意思啊?”对着顾小白嚷道,“什么叫我这辈子也只能结这么一次婚?” “不是,你问他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啊,”左永邦无辜地说,“你们四个人在满场转着呢,到处敬酒,你们是不知道我那桌有多恐怖。米琪一直坐在我边上,也不说话,我跟她说什么她也就是点头笑笑,点头YES摇头NO。” “为什么?她是没吃好呢还是没睡好?” “什么没吃好没睡好,你睡醒了吗?”左永邦恨不得敲死顾小白,“你自己看看我们那桌有谁吧,我女儿——小屁孩儿,还有另一个小屁孩儿。对了,那个小屁孩儿是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两人摇头。 “还有阿千,十三点一个,那也不用指望了,到处在搭讪帅哥。还有一个珊莉,刚离了婚,现在跟了你。” “没没,还没正式离。”顾小白笑容满面地回应,“不过分居好几年了,也跟离了差不多了。” “是啊,现在那桌有男朋友而且还没结过婚的适婚女子还有谁?只有米琪了!” “喔!……所以呢?” “所以我不用说你们也明白了吧,她现在是触景生情,浑身散发着怨恨的小宇宙,我要再在她边上这么坐下去,我就要被微波了……” 两人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就打算撤了?”顾小白问。 “是啊。” 顾小白看看罗书全。 “你为什么不索性趁这个机会向她求婚呢?”罗书全奇怪地看着左永邦。 “你以为我傻啊,我又不是没结过婚,男人第一次结婚是无知者无畏,要再结一次那需要什么勇气啊,那得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知道吗?” 罗书全无语了。 “但是,你要这么拖下去拖多久呢?”顾小白叹了口气,“她是女人,可等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乱,看你们这帮人在这儿傻高兴我脑子更乱,我还是早点撤了吧我。” 顾小白和罗书全相互看了看对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左永邦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开溜了。 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被一个男生拦住。 “你是潇潇的爸爸吧?” “啊?” 左永邦呆呆地看着他。 正在角落与婚礼现场的过道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永邦被潇潇带来的陌生男生半路拦截住了。 “我……我今天第一次见您,我也不知道叫您什么好。”男生看着他说。 “我叫左永邦。” “左老师您好。”冠英深吸了口气,“是这样的,潇潇托我来跟你说个事情。” “事情?”左永邦呆呆地看着他,“什么事情?她自己不能来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她是不好意思吧。总而言之,她希望我来跟你说,她希望你今天能向那个叫米琪的,你边上的女孩儿求婚。” 听到这个才二十来岁的小男孩,提出这么强烈的要求,左永邦也忍不住爆发起来。 “靠,你们谁啊,你们管得着么?” “我是管不着。”男生镇定地点点头,“我认识潇潇也只有一天的时间,但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她心里一直非常非常爱你。” “你说什么?” 左永邦猛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 “她非常非常爱你,但是她不会表现出来,她希望你有一个稳定的归宿,哪怕不是她的亲妈,她也希望你能踏踏实实地过下去。” “她是这么对你说的?” “那当然不是,她的语言组织能力是很差的,昨天晚上我前后听了一个小时才听明白。” “你们这里的人我谁也不认识,”冠英看着左永邦,认真地说,“我只认识潇潇,所以我是最没资格跟您说这些话的。” “你知道就好。” 左永邦突然莫名愤怒,正要往前走,突然被身后的一句话又定住了身子。 “可是,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她的吗?” 潇潇坐在座位上,远远地看见冠英往回走,远远看见他朝自己打了个OK的手势。潇潇喜形于色,冲到顾小白和罗书全边上,耳语了几句。顾小白和罗书全也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喜表情。两人商量了一下,冲上台,一人拿着一个话筒。 “诸位观众。”顾小白说。 “诸位听众。”罗书全也说。 “大家好!”两人齐声说。 “感谢大家这些年来对我们的照顾、支持与喜爱,我们男人帮的故事要告一个段落了。这些年,我们三个人经历了无数的事情,无数的考验,我们依然在一起,团结,友爱,并且相信很多美好的东西,我叫顾小白。” “我叫罗书全。” “我们还有一个好朋友,”顾小白说,“是从第一章我们就认识他的,在这二十七章里,他一直是以一个不负责任的中年老男人的形象出现,只有我们知道,他貌似老谋深算的外表下,心里还是一个小孩子。其实,我们每个男人都是这样,不管我们是以什么样的面貌出现在大家面前,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我们始终是一个羞怯的小男孩。我们有时会为了一辆玩具车打架,只不过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玩具车的样子也越来越多。” “我们有时候会在一起八卦女人,”罗书全也笑着说,“有时候我们会一起面对讨厌的东西。更多的时候,当我们面对一样太好太好的东西的时候,我们反而会不知所措,我们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是上天赐给我们的……” “有时候,因为这份不敢相信,我们反而会做出一些很怪很冷漠的事情来,这些事情会让对方心寒,会让对方失望。可是她永远不知道,在内心深处,我们是多么在乎她。今天,现在,我们最好的朋友,左永邦,将开始面对他十多年来最害怕的东西,也是最向往的东西……” 顾小白手一招。 突然,一束追光打到出口。 所有的人把目光全部移过去,米琪也惊讶地转过头。 人群的视线中,左永邦一步步走过来。 “潇潇对我说,她非常非常爱你。她还想让我告诉你,在爱情里,女人永远比男人更勇敢。可是你是她的爸爸,她一直以你为荣,希望以后永远都是这样,她希望你不要让爱你的女人失望。” 脑中回响着冠英对自己说的话,左永邦奔出了婚礼现场,又拿着戒指从钻饰店飞奔出来。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左永邦像过了十年。 现在,他拿着戒指,在像要随时被狙击枪击毙的追光中,一步步向米琪走去。 米琪呆呆地看着他。 “米琪……我……我……”走到米琪面前,左永邦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顺手抄起边上的一杯水,一口气喝下,“我……” 众人呆呆地看着他们。 左永邦站着,咕嘟咕嘟喝水,喝完一杯又喝了一杯。 然而,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米琪突然笑着站起来,看着左永邦。 两人面面相觑。 然后,米琪缓缓跪了下去。 “永邦,”米琪跪在左永邦面前,抬起头,笑着看他,“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我从一个公司的小前台认识你,到现在,我们在一起过,分开过,又重新在一起,但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你教会了我很多很多东西,我嘴上没有说过,但我每一天都在长大,每一天都在害怕失去。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意味着要勇敢地面对所有的事情,也包括这一件……左永邦,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望着米琪的笑容,左永邦终于哭了起来——被求婚了啊,他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把钻戒的盒子打开,颤抖着把戒指套在米琪的无名指上。 “对不起,我还没找到工作,”左永邦哭着说,“这是用你的卡刷的,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想到这一点,心都碎了……” 听了这话,除了米琪,所有的人都崩溃了,只有潇潇,笑着拉住边上冠英的手。 谁也没有留意,同一桌的珊莉,正怔怔地发呆着…… 婚礼终于结束了,左永邦也在罗书全的婚礼上勇敢地面对了自己的心魔,所有人都有了好的归宿,这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美。罗书全和AMY站在门口一拨拨送着自己的朋友,送着左永邦牵着米琪的手笑着离开,送着潇潇牵着冠英的手离开,送着杨晶晶、阿千,送着顾小白牵着珊莉的手离开。 “我们去哪儿?”走出酒店,顾小白转头问珊莉。 珊莉垂着头没有说话。 “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珊莉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顾小白。 “什么?”顾小白呆呆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听懂。 “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以为我能,”珊莉看着顾小白,眼神如此清澈,“因为我真的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但是……但是我刚才听了你的朋友……你的朋友米琪的话。 “小白,我也曾经那么那么在乎过一个人,在老天面前发过誓,一辈子爱他,疼他,支持他,帮助他,理解他,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把这些忘了。我们都会渐渐地把自己的承诺忘掉,更在乎新的感觉,新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但是……但是这种感觉是没有底的。” 顾小白呆呆地看着她,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小白,如果我们光顾着自己,只在乎自己的感觉,那我们就会永远爱上不同的人,但爱并不是这样的,爱是经营,是坚持,是恒久忍耐。我以前以为这些话只是说说而已的,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了,你能保证我是你最后爱的那个女人吗?” 望着珊莉的眼神,顾小白迟疑起来…… “我们都不要骗自己,不管我现在喜欢你喜欢到什么份上,我也没办法保证你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对不起,这是实话。” 这……是实话! “这个世界上人太多了,”珊莉继续说道,“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年,每一天,甚至每一个小时,都会有意外的人闯进我们的生活,打乱我们的节奏,让你心动,让你喜欢,你不觉得这是没有底的吗?” “……” “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我今天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了不起的永远不是打江山的人,而是守江山的人。能守住自己最早爱上的,并且一直守下去,陪伴他,保护他,不离不弃,这才是最难也最应该做的啊!” “你说得都对,可是……” “我会回到他身边。”珊莉笑了笑,抬起头看着自己,“但不管怎么样,我谢谢你的出现,没有你,我不会明白这些道理。我会一直喜欢你,不会忘记你,但是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明白,我明白了。” 望着珊莉,顾小白终于艰难地点头,可贵的是,在彼此眼中看见喜悦的泪水。 这泪水,代表我们曾经真的在乎过对方。 伸手拦了车,珊莉微笑着看向顾小白。 “不会就此和我绝交吧?” “怎么会呢?”顾小白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来,笑了,“以后我混不下去了还要再来投奔你呢。” “哈哈,不要再开玩笑了,我会一直关注你的,希望你以后有越来越好的成绩。” “你也是。”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微笑拥抱。 “谢谢你。”抱着珊莉,顾小白轻声说。 “谢谢你。”她也轻声说。 顾小白看着珊莉松开他,视线一直停在他身上,直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还在看着他。因为她知道,这次即便不是永别,这样的眼神,也不会再有。 终于,车慢慢启动了。 顾小白望着车越开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顾小白没有立刻回家,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路过很多风景,很多天桥,很多行人,他们笑着,走着,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两个人,有时是一堆人。 像流沙一样浮动…… 再像流沙一样散开…… 从生下来开始,我们每一个人便是如此孤独,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不断地爱上别人。我们爱别人,是因为我们需要被爱。我们需要被爱,是因为我们需要被另一个人需要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我们,我们存在,我们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曾被人忽视,也不会被人遗忘。因为遇到过你,我才知道我是谁。因为你的感情,才让我更加血肉丰满。我只想对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说一声,谢谢你。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相信,这个变化多端的世界,有一些东西,会永远留在心里,即使我一个人,会孤单地走下去…… 顾小白孤独地回到大楼,落寞地走在楼道里。 楼道的灯光下,顾小白的家门前,莫小闵穿着伴娘服,微笑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莫小闵脸上浮起笑容,像最初见面时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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