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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春芬犹犹豫豫地说,李寅国和柴放说

2019-09-24 15:51

那一年的金秋时节,老天突然炸了一个雷,共和国建国二十七年来头一号的响雷,震得天地翻覆。市里的学习班匆匆结束,李寅国回来没有像省虎班那样得到提拔,过了数月,反倒让他停职检查,说说清楚。李寅国说不清楚,甚至不知该说什么。军代表早回部队去了,红星厂不是军工企业,不再需要军管。厂里的头头儿们也换了不少,据说他们与某帮派同属一个体系。李寅国灰头土脸地躲在办公室里看了一段时间报纸,又被打发到了九车间当工人。九车间是翻砂车间,他只能当翻砂工,虽说老九不能走,可也惨了。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在李寅国身上应验了。 凭着自己真本事干上来,又不在体系里的柴放迅速顶缺,担任了一车间主任。他特意去看李寅国,说去我们一车间吧,我去跟厂里说。李寅国摇头一笑,说不去,九车间挺好,正适合我。柴放说,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李寅国说,我知道,谢谢了。 面对如此严重的动荡,罗春芬不能没有想法。有了想法的罗春芬去找刘承谨诉说心思讨主意。虽在一个办公室,又是对面桌,但罗春芬有了心事从来不跟张秋萍说,平日里,她跟张秋萍虽说也有谈笑,但只限于天气和衣服,或者天下大事古往今来,纯粹的八卦。刘承谨早去了厂计划室,工作比罗春芬和张秋萍还悠闲。 刘承谨说:“这可是一生的大事,可不能太将就了,好在你们刚开了个头,早下决心吧。” 罗春芬说:“我只怕伤口上抹盐,太对不住李寅国了。” 刘承谨说:“我知道李寅国是好人,又有能力,可彭德怀有没有能力?还是开国元帅国防部部长呢,心里装着天下和老百姓,到后来不也是把命丢了?这叫政治懂不懂?下决心吧,谁也隆罪不到你。李寅国若是通情达理,也会理解。” 罗春芬犹犹豫豫地说:“可这话……怎么跟李寅国说?” 刘承谨沉吟一阵说:“那你就只打减法,再别打加法,减法也只打一上四去五,一退一还九,小火慢慢退。李寅国是聪明人,那句话留给他说。” 精明的罗春芬哪里是来讨主意,她是来试探和寻求舆论支持的。刘承谨是直性子,爱说,也敢说,自己心里的一些意思由她去向厂里人迂回渗透更好,谁不愿意有个传声筒呢。小火慢慢退的具体表现就是再看电影时,罗春芬不再只和李寅国去,身边还带了厂里的女友,少则一位,多则数位。惊雷过后,昔日的电影大批解禁,连一些西方国家的影片都可以放了,那些片子里的男女不管天不顾地地敢在大街上抱着亲嘴,太他妈的不要脸了,城市里的所有剧场天天爆满,忙坏了那些接送片子的人。罗春芬去李家串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去了只坐片刻,便称有事离去,还不让李寅国送,更别说留下吃饭了。 李寅国不是愚钝之人,知道那句话只能由自己来说了,早说胜过晚说,公开说胜过私下说。一天,正是工作时间,李寅国穿着一身油渍麻花被铁水烫出无数洞眼的工装服,走进管库室,当着众人的面,将一件叠得规规整整的毛衣和一支钢笔放到罗春芬的办公桌上,朗声说:“罗春芬同志,这是你送给我的毛衣和钢笔,好在我还没有使用,现在完璧归赵,我们结束了。” 罗春芬故作惊讶地问,“为什么?” 李寅国说,“别问为什么了吧,我现在没有心情。” 李寅国说完,就转身走了,转身的动作用的完全是军人的标准,左脚跟后拧,180度,右脚尖点地,跟进,然后就是每步75公分,镇定如初,义无反顾,从容而去。 寅者,虎也。李寅国果然就像一只斑斓猛虎,死了,却不倒架,威武犹在,气势依存,看不出一丁一点的忧戚。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包括坐在办公桌前的张秋萍。 半月后,张秋萍去九车间送劳动保护用品,走进了工人休息室。那时候,正是等待浇铸的片刻清闲,工友们有的在喝水吸烟,还有人围在一起摔棋子喊将军,李寅国则赤着一双大脚,坐在长椅上缝补着那种只有炉前工翻砂工才戴的大手套,那种手套与长长的皮质套袖相连。翻砂工在等铁水熔化、回屋休息的时候,喜欢将脚下厚厚重重的防护鞋蹬掉,连袜子都扯去,让脚板彻底见见风凉。安设在地面上的砂模一旦灌进铁水,立刻热浪灼人,连附近的地面都变成了可烙煎饼的鏊子,多厚底子的防护靴也难存一丝清凉,脚丫子抽出靴子时,都是热气腾腾,臭气熏天。翻砂工们把这时候的脚板叫做油焖猪爪,说经了风凉才筋道,更有味道。李寅国见了张秋萍,忙着把丢了两趾有些让人触目惊心的白亮亮脚丫子往鞋窠子塞,嘴里说,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张秋萍却站在了李寅国面前,平静地说:“听说上面有了精神,要恢复高考了,你不想去试试吗?” 李寅国忙摇头:“不行不行,就我肚里的这点文化水儿,哪敢考大学。” 张秋萍说:“咱们这一茬人,谁的文化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过是矬子里拔大个儿,还是去试试吧。” 李寅国稍作沉吟,放低声音说:“不是我不想去试,我去请示过了,厂清查办说我还没说清楚,过不了政审这一关,厂里不盖章。”李寅国转而问,“哎,张秋萍,你的脑子那么好,你应该去考考啊,是不是已下决心了?” 这回轮到张秋萍摇头了:“我的那点能耐不过都是小把戏,充其量是小学里的好学生,再深一点的数理化,还有外语,我几乎都一窍不通。” 张秋萍说的是实情,没谦虚。当年的老三届。指的是高中的三届和初中的三届,其实是六届,张秋萍和罗春芬都是六届里最低的那一届,闹起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两人连初中一年的课程都没读完,去乡下插队时才十六岁,空担了知识青年的虚名,比刚出了扫盲班的人强不了许多。 李寅国说:“你刚才还说矬子里拔大个儿,我看你就是大个儿,为什么不去拔一拔?” 张秋萍说:“我爸我妈都是中学老师,那些年挨打,蹲牛棚,身体都不好,弟弟妹妹们也都只知淘气,我是家里的老大,想留在家里好好儿帮帮他们。” 李寅国摇头叹息:“也是,可以理解。” 静了静,张秋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说:“李寅国,我们交朋友好吗?” 李寅国怔了:“朋友?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些人,不都是朋友吗?哦,对了,在厂里,我们叫工友。”李寅国的手冲着满屋子里的人一划拉。 张秋萍的脸红了,眼睛却亮起来,就像翻砂工站在沸腾的铁水面前,那脸庞被映得红亮而光洁,熠熠生动。张秋萍仍是宣誓一般地大声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发展它,永不放弃!” 张秋萍说完就走了,迈着大步,那步伐里似有羞窘,还有慌乱,但她镇静着,努力表现得从容不迫。 休息室里早就安静下来了,捧着大茶缸子的忘了喝,烟蒂快烧到指头的忘了扔,抓着棋子的也忘了摔下去。待张秋萍的脚步走出门外,工友们突然扑上来,托起李寅国往半空中扔,接住,再扔,嘴里嗷嗷地嚷,发展她,发展她,永不放弃,永不放弃!工友们才不管李寅国还是不是后备干部,是否属于哪个帮派体系呢,他们只要认为你人好,就陪你一起悲戚,也陪你一同欢笑。 看起来,一贯内敛、善于袖里乾坤的张秋萍这回可是故意的,故意选了一个人多势众的场合张扬了她的爱情。如果说,李寅国的故意彰显的是他的自尊与倔犟,那么张秋萍的故意则展示了她不趋功利、外柔内刚的品格。也许,张秋萍此举,是有针对性的,那是一种不露声色却奋不顾身的挑战。 突然获得了爱情的李寅国对张秋萍的此举一度很是迷惑不解,一个那么有心机的人,她是怎么了?自己已成瘟神,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她却大张旗鼓地扑过来。在日后多是以张秋萍采取主动攻势的交往中,李寅国很快自信起来,骄傲起来。张秋萍说,她喜欢李寅国是从那次算盘比赛开始的,考官的原则与灵活,考官的处变不惊游刃有余,尤其是考官在刘承谨质疑时表现出来的镇定自若通情达理,都让她由衷叹服这位年轻人的聪明与智慧。特别是李寅国戏剧性地当众表达与罗春芬断绝关系的那一幕,展示的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可珍贵的铮铮傲骨。李寅国问,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表达?张秋萍说,你当时不是已有目标吗?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争也没用。李寅国再问,你不是在赌吧?你不怕我一辈子都是翻砂工?张秋萍答,翻砂工怎么就不好。我喜欢的是一个人,附在他身上的职务不过是一身衣服。再说,是金子总要发光,是锥子总要冒尖,人生赌上一次又如何?我们是赌志,又不是赌气。 自然,红星厂的众多评委们又有了新一轮的评判,有人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罗春芬聪明,不拿一世的幸福去打赌;还有人说,这一局是张秋萍胜,胜在道义上,胜在人心上。可也有人反驳,说道义和人心是什么?海市蜃楼,太虚幻境,好比铁水出炉时的那股热浪和光亮,挺得了多长的时光?可一辈子的柴米油盐却是实的,人模的铁水定了型,才有真用项。又有人反驳,说你们怎么就看李寅国不能回炉?那可是优质钢的材料,重新浇铸,未必不挑大梁。 罗春芬和柴放的事是刘承谨搭的桥。因与李寅国在前,罗春芬不好再主动出击。又因受挫于李寅国,柴放也早对罗春芬心灰意冷,又正值李罗情变发生在李寅国虎落平阳之际,柴放不可能不对罗春芬生出一些别样的想法,事情都怕联想和对比呀,如果是罗春芬对自己倾心在先,又是自己倒霉了呢? 柴放对找他搭桥的刘承谨说:“钢件刚刚卡上床子,刀具却咔嚓一声突然断了,你说让人怎么想?” 刘承谨说:“你的这个比方挺有意思,可你想没想好,谁是钢件,谁是刀具?那事黄的可是李寅国,是他当众给罗春芬下达的断绝外交关系的绝情书,人家罗春芬可从来什么都没说。你在床子上是把好手,总不能看着刀具废了,就连那个完好无损的钢件也扔进废品堆吧。” 柴放说:“这事太突然,你让我想想再说好不好?” 刘承谨说:“你突然什么?是突然认识罗春芬对她还不了解,还是突然知道李寅国另起了章程?李寅国突然之间当众退还罗春芬的礼物,张秋萍紧随其后当众宣称永不放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人家两人早就心心相印有谋在先,不过是合手演上那么一出戏给大家看。我给你想的时间只有三天,有个部队新提拔的营长回家探亲,托人做媒已相中罗春芬了,小罗一时犹豫才找到的我。我一是为你以前白追小罗一场感到委屈,二是不想让好姐妹因随军而远走高飞,所以我才跑来找你痛下决心。这事,你务必尽快给个痛快话,三天,只三天,真要让小罗当了军属大嫂,你可就只剩下祝福的份儿了,再往前凑合,小心担上破坏军婚的恶名。” 刘承谨的伶牙俐齿,在这场柴罗之姻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刘承谨有私心,促成被人们普遍看好的新厂储柴放的美事,对于日后稳固和发展自己在红星厂的地位,肯定大有裨益。柴放对红星厂第一美女兼才女的罗春芬本就心存念想,再加上刘承谨这一番最后通牒式的劝说,很快就学及时雨宋江,乖乖地举起了被招安的降旗。 罗春芬和柴放的婚礼办得热烈火暴,别开生面,却精打细算,很是节俭。这符合罗春芬的性格,也应和了柴放不想张扬的心愿。没送请柬,却贴了海报,时间是周末下班后,地点是厂文化宫,请厂领导上台讲了几句祝福的话,请厂业余文艺宣传队演唱了几个喜庆的节目,一对新人又一起载歌载舞唱了个《刘海砍樵》,然后,大把的什锦糖天女散花,婚礼结束。第二天,市报上还登载了配照片的消息,说红星厂职工喜事新办,开创了移风易俗的社会主义新风。 那天,张秋萍和李寅国也出席了婚礼。工友们问,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啊?李寅国说,这事得请示我的内当家,她是一把手。张秋萍脸一红,嗔道,呸,谁是你的内当家?但第二天,李寅国和张秋萍就双双在厂里消失了,考勤簿都写因事请假。数日后,两人复现,上班一起来,下班一起走,午餐时也同在一只大饭盒里舀,正像当时悄然流行的邓丽君那首歌,《甜蜜蜜》,再有人问什么时候结婚,李寅国或张秋萍就从衣袋里摸出几块糖,递过去,说吃糖吧,我们旅行结婚,万事大吉,已是一家子啦。 这也正是张秋萍一以贯之的风格,不奇怪。

我们故事的两位主角都是女性,当时又都是待字闺中理应谈婚论嫁的年龄,要是缺了男士出场,肯定会很令人遗憾和奇隆的。 其实,我们的男主人公早就闪亮登场了,不仅组织了那场文艺演出,还有我们前面讲到的那场波澜起伏令人惊叹的算盘比赛,那个镇定从容、不失原则又善灵活机变,博得上上下下一致满意的考官就是李寅国。还有一位男士也早已亮相,就是第一个在大礼堂里喊出“春秋平分”的人,叫柴放,时任一车间副主任,主抓生产,机械组装技术的骨干,车钳铆电焊,样样拿得起,工友们喊他柴大拿。还须特别说明一点,当时李寅国和柴放还都放着单飞,不是因为歪瓜裂枣难配相当,而是自恃才高相貌堂堂外加眼眶子太高,都有点挑花了眼。 生活中的故事有点像唱戏,铿铿锵锵,紧锣密鼓,先出场的往往是龙套,不管他们是怎样翻跟斗打把势舞枪弄棒,只要主角亮了相,龙套们便很快退下,自知没戏,别耍了,退后歇着,看人家的热闹吧。红星厂的龙套们就是那些愣头青,百般的殷勤献过了,发现常来库房的还有不动声色的李寅国和柴放,便自告了没趣,纷纷退下。愣头青们退出时还有愤愤的讥嘲与笑骂,说两朵鲜花,两泡牛粪,两只螺栓,两颗螺母,正配套,足够了。至于哪朵鲜花插在哪泡牛粪上,哪颗螺母配了哪只螺栓,那就等着瞧,管不了了。 确实管不了,谁也管不了,世上男女的情事,连老天爷都管不了,况且老天爷在安排天下万物时,还给男人输入了一道有病毒的程序,或日共同的弱点,好听的话叫喜欢漂亮,“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好听的话就是好色。比较起来,罗春芬肯定比张秋萍更打男人的眼,加上罗春芬还有让人感到一见如故的爽朗与热情,所以李寅国和柴放就都把主攻目标放在了罗春芬身上。李寅国来送电影票,有时是团市委发下来的,先进青年大联欢,有时又是厂团委组织的,李寅国一送就是两张,说你们两位春秋平分,都得去。罗春芬高兴地抓票在手,张秋萍却只是淡淡一笑,说谢谢了,我家里有事,不去了。柴放组织一车间的职工去郊游,借了两辆大客车,来请二位女士同行,说一车间的全体职工感谢二位对我们生产的全力保障和支持,务请捧场。罗春芬高兴地问,有野餐吗?没安排我可自带了!张秋萍仍是淡淡一笑,说你们好好儿玩吧,我确实离不开,抱歉了。一向温和平静的张秋萍什么看不明白呢,眼神说明一切,人家打主攻的时候不过没忘了佯攻掩护,自己去当那个灯泡又有什么意思。李寅国和柴放果然不再勉强,都是哈哈一笑,说那就下次,下次你再不赏光我们就表示强烈抗议了。 这就让打得一手好算盘的罗春芬心里好是为难了。她早把两个人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了。李寅国读完初三,在学校里搞了两年文化大革命,十八周岁当了兵,在部队里当战士、班长、排长、连指导员,一路顺风顺水,两年前的一次训练中,一个新兵甩脱了手榴弹,危急时刻,李寅国扑上去,把新兵压在身下,自己却丢了两个脚指头。红星厂的军代表是李寅国所在团的政委,说缺了脚指头就不好带兵攀山越岭跋涉拉练了,那可是个好小伙儿,能文能武,让他转业,来咱厂当团委书记吧。当时青年团工作刚刚恢复,厂里正缺着这样一个人。柴放则读完了高一,老三届的学生们一股脑都下乡那一年,红星厂有了招工指标,派人去学校沙里淘金优中选精,既要根正苗红,又要精明强干。来厂这几年,柴放年轻轻便冲杀到主力车间副主任的位置上,可见是凤毛麟角,非比寻常。看眼下态势,李已是中层干部正职,据说相当于市里的正科级;柴是准中层,副科级。预料未来的发展,李可能是党委副书记进而书记,柴则可能是车间主任、副厂长再厂长,还需多走一个台阶,而且党是领导一切的,一样的飞上云天,柴却将永远给李当僚机做助手。 这样一比,谁更强势似乎就很明朗了,但李寅国还缺着两个脚指头呢,平时穿袜蹬靴,看不出来,但真要结婚了,不光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要同睡一张床,想视而不见都不行,那时闹心不闹心呀?这样一想一比较,罗春芬又拿不定主意了,拿不定主意的主意便是拖着,压跷跷板,平均使用力量,静待事态变化,好在理由也现成,年龄还小,国家号召晚婚,急什么呀! 偏偏天下男人又都是贱皮骨,含进嘴里的糖不一定甜,越吃不到嘴的东西才越要争。李寅国和柴放都不肯退却,都势在必得,那就不光是争取一个姑娘的芳心了,还是为脸面而战,为荣誉而战。当然,李柴二位战得都很绅士,不急不躁,四平八稳,即使有时两人同时出现在管库室,也是哈哈一笑,还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这样一来,就把同为才女兼淑女的张秋萍晾在一边了,好在张秋萍对发生在眼下的这一切好似浑然不觉,“来的都是客,铜壶煮三江”,好像台下的观众,不妒不恼地看着那三人之间的表演。 看不过眼去的是科室里的那些大姐们,而且年龄越大,她们越轻相貌而重才德,张秋萍的温良恭俭让她们由衷喜爱,而不断抢了她们势头的罗春芬则日渐被大姐们心里排斥。私下里,大姐们去捅李寅国的夹肢窝,也去跟柴放说悄悄话,说你们两个傻狍子呀,秋萍是多好的女孩子,人家那才叫雾里藏峰的真漂亮真才学呢,你们睁眼瞎,看不见呀?李寅国和柴放说,我们说张秋萍不好了吗?大姐们的嘴巴都很有节制,夸张秋萍好时,却从不说罗春芬不好,两个人追求着一个共同的目标,结果难测,传出去了不得,况且小罗也确没什么可以公开贬损的不好。大姐们私下里再碰头,李寅国和柴放回应的话竟好像一起商量过,如出一个模具,这就除了摇头叹息,汽车上了水泥路,没辙了。 这样的局面一直维持了近一年。市里办了一个青年干部学习班,号称小虎班,是跟省里的那个大虎班上行下效,仿办的,大虎班里的学员毕业后都提拔到了市地级的领导岗位上。平衡一下被打破,跷跷板不再起伏,因为李寅国去参加学习班了。很快有消息传来,说罗春芬和李寅国一起去看电影了,不是集体包场的电影,是个人买的票,只两人。那年月,男女青年去看电影,是一种象征,不亚于时下去宾馆开房。又传,罗春芬去市委党校看李寅国,两人还一起轧了马路。轧马路也是一种象征,而且上了层次,看电影还属隐秘,轧马路则是公开的了,相当于时下的未婚先孕鼓了肚皮。再有消息传来,这回是有证人的,而且信誓凿凿,说罗春芬去李寅国家串门了,带着四彩礼,李家留罗春芬吃了饭,李寅国的妈拿着罗春芬的相片向邻居们炫耀,说谁说我家虎子挑花了眼,看,到底挑来一个可心的。这就是更高一级的象征了,相当于时下某些新娘新郎抱着孩子办婚礼。 红星厂的人几乎都当了评委,而且几乎有了一个共同的评判结果,厂储李寅国不是辩证法,不能一分为二,这回终于不再春秋平分,罗春芬胜出。

留马卖厩的战略部署,救活了红星厂,而且在高达数十亿的资金运作中,红星厂大船过海,虽也有些舟楫相磕,却没有一人溺水,实现了零伤亡,这近乎是个奇迹了。一直在玩跷跷板的老厂长在退休前力挺柴放,说企业就是企业,它有实打实的管理和技术指标,柴放不光有能力,而且党性强,人品好,他能把有人行贿的大笔票子交到组织上来,这是最有力的证明。市委组织部长问,李寅国呢?老厂长说,如果没有柴放,李寅国当然也是个非常不错的接班人。既然只选其一,那就只好且留遗憾了。 这些话传到李寅国的耳朵里,李寅国有些懊丧,但没感到奇怪。老厂长把建新厂的重担放在柴放肩上,可见心中早有打算。自己真若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早就拉动那根绊马索了,不说摔他个身瘫体残,也摔他个遍体鳞伤。但那样的结果,自己心里就会安实吗? 但让人们万没料到的是,柴放又会力挺李寅国。市委领导找柴放谈话,那是议题提交常委会之前的一次重要约见。柴放说,其实红星厂新的掌门人最合适的人选是李寅国。一个大型企业的主要领导,最重要的不是管理和技术,而是出主意和用干部,这两点李寅国都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出色。打个冒昧的比方,红星厂能走出低谷,如果李寅国是总设计师,我充其量是个大包工头,没有他的总体设计,我啥也干不成。请领导放心,我愿意配合李寅国,积极主动,甘当副手。 柴放的这番话,李寅国是听市委领导找他谈话时,亲自说给他的。李寅国不知道那天他缴过“公粮”后和他出国期间的故事,他感谢也惊叹柴放退让举贤的大度。市委领导还说,就凭柴放的这番话,充分印证了你们老领导的知人善任,市委甚至都不想改变原来的方案了。这样的干部,这样的心胸,古来不多,眼下罕见。如果日后你们在配合上出现什么问题,寅国同志,小心啊,我可要先问你的不是。 干部任职前的公示让红星厂的人很兴奋,李寅国任党委书记,柴放任厂长。这样的方案考核时有人提过,但市委组织部的人说,压缩编制,减少指数,红星厂的正职只能给一个。哈。这回也不讲指数了,双赢。 双赢的不光是李寅国和柴放,还有张秋萍和罗春芬。人们说,连老天爷都玩不出新花样了,又是平起平坐,春秋平分。 一个大西瓜从中间剖开,红瓤,黑子,熟得正好,清香之气四溢,两个女人各捧了那半个西瓜,脸上满是幸福。但眼巴巴盯着西瓜的人们谁又想到,到底是西瓜给了女人甜美,还是女人左右着西瓜成熟呢? 数月后,厂计划处处长退休。柴放对李寅国说,秋萍嫂子进厂都二十来年了,也不年轻了,让她过去吧,先当副处长,主持工作。 李寅国说,罗春芬跟她是同一天入厂的,各方面都难比高下,怎么安排? 柴放说,俺家那口子不能跟嫂子比,除了咋呼和拨拉拨拉算盘子,她还会啥?嫂子稳坐钓鱼台,遇事心里有章程,计划处那摊交给他,咱俩都放心。 李寅国仍是摇头,说她们俩各有其长,也各有所短,依我看,都是半瓶子醋,放到一块儿才满瓶,不晃,都别动了吧。这些年,厂里新进的大学生不少,都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又年轻,还是在那些人里选选吧。她们俩委屈就委屈点,千万别让人产生错觉,好像真就一人当道,鸡犬升天似的。 那天,李寅国还贴耳对柴放说了一句悄悄话,说完,两人就你捶我打地会心大笑。李寅国的那句话是,只要那姐儿俩的平衡不打破,咱俩都消停。 柴放知道自己笑得很干涩,他是真心实意想把张秋萍从罗春芬身边调离开。自从出了大红袍那档事,他就觉得自己陡然比李寅国矮了半截,人家两口子那叫利剑封喉,却又虚晃一枪拨马而去。罗春芬在张秋萍面前,肯定也是这种感觉。不然,柴放才不会主动力举李寅国为帅而自己甘当裨将呢。当然,这些话柴放只能在心里装着,跟李寅国不能说,回家跟老婆也不能说。 这个由男人做主宰的世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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